但这一次陆靖言却没有等到十二点,而是用过饭后不久,在一个十足无趣的节目上演时就拉着林清回进了卧室。
第一个吻在门板背后开始,如烈火一般迅速蔓延,直到两人一起摔到柔软的床铺上。陆靖言这日仿佛格外有兴致,不但在床笫间将人搓弄了半天,过了零点还在浴室又来了一次,搞得四处都是淋漓水渍,洗漱台一片狼藉。
到了最后,林清回都不记得自己是睡还是昏了过去,他完全忘记了原本准备的余兴礼物,一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但可惜新年第一天,他却没能睡成懒觉。他近来浅眠,一点事情都能让他惊醒。他醒来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而是陆靖言真的在抽烟。窗外熹微的晨光隔着窗帘照进来,将房间映照出一种冷冷的苍蓝色。
只是陆靖言虽然会抽烟,瘾却不大,一般都是偶尔在阳台抽一根就算了,这还是林清回头一次见他在室内端烟灰缸,更不要说是在床上。
这太过反常,他下意识开了个玩笑:“怎么这么愁,我得绝症了?”
“别瞎说。”陆靖言轻敲他一记:“新年第一天不要说这种话,快呸掉。”
“好吧好吧。”林清回支撑着坐起来,配合地做了个呸的动作。他的腰还在酸痛,没力气地靠在床头,声音里还带着些困倦的含混:“那这是怎么了?”
陆靖言掐掉烟,拿起一份文件:“你的新年礼物。”
林清回不明就里地接过,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你出国需要用到的文件。”陆靖言深深凝视着他,在晨光中更显得眉目深邃:“林清回,我放你走。”
林清回一时怔愣。他出于惯性打开那份文件看了一遍,实则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他愣愣抬起头来:“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你自由了。”
“你不要我了?”林清回下意识道。
陆靖言摇摇头:“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但我不能把你困在这里。艾德里安的考核结果出来了,你的成绩很好,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林清回依然有些没反应过来。自从从老家回来,他勉强称得上的人生规划就是留在陆靖言身边报恩,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自顾自地出国显然不对劲。
“你应该先去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陆靖言深深凝视着他,“你要去找到你自己的生活。”
林清回看看他,又看看文件,觉得自己仿佛还没睡醒。但他的五感此时却无比清明,像是浑浑噩噩了许久之后终于露出水面。
他嗅到掩藏在浅淡烟草味道下的独属于陆靖言的气息,听到中央空调运行时轻微的白噪音,被子下的身体一片清爽,挂在墙上的钟表秒针与分针重叠又划过,报出一个普通清晨的普通时间。
这一个瞬间仿佛被感知格外放慢,要在他记忆中定格。
可当他耐着性子重新读起那份文件时,才发现自己根本读不进去,他紧紧握着纸张边缘,一句话脱口而出:“这是分手吗?”
“你可以当作是。”陆靖言颔首,打开另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环,水头极佳,形制古朴,看起来不似近代的东西。
他拿起其中一枚,放在林清回掌心:“这是我母亲从她家中带来的东西。”
这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传媳不传婿的家族信物,林清回只觉那清凉玉环烫手,捧着它一动不敢动:“我……”
“这不代表什么,”陆靖言安抚地笑了笑,“只是日后如果你有了更合适的人,把这枚玉环寄回给我,我就会知道了。”
可他这言下之意,却像是会等着他似的。
林清回简直诚惶诚恐:“我不值得这个,我可以就在这里陪你。”
“去吧,”陆靖言握着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帮他把那枚玉环握在掌心,“我见过你的舞台,你值得更好的机会,不要辜负它。”
这无可辩驳的姿态让林清回一时沉默。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才轻声道:“我欠你一条命。”
“记着呢,”陆靖言勾了勾唇角,“以后如果我想杀谁,会记得找你的。”
“还有,”陆靖言继续道,“我不会继续资助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结束了。钱不够的话,你要自己想想办法。”
林清回摇头,心底流过一股暖流,他哪里需要陆靖言继续资助他,以前他拿到的那些钱就足够他衣食无忧的。陆靖言这么讲,不过是要彻底斩断他们那个畸形的开始。
或许,出去看看,也不是坏事?林清回垂眸看着那份文件,他能感受到自己在无可挽回的日渐衰弱下去,就像是坠入一片巨大的沼泽,他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挣扎出来,如今陆靖言给了他一个外力,他不该继续拒绝。
“等我两年,”林清回握紧掌心玉环,“只要你还要我,我一定会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陆靖言抚上他的侧脸,“到时候你要是不来,可别怪我去抓人。”
“好啊,”林清回顺着他的力道蹭了蹭,整个人都依偎进他怀里,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吻:“我等你来抓我。”
这次对话过后,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林清回忙得没有时间发呆。很快,在第一朵迎春花开放之前,在陆靖言的目送下,他登上了开往海外的飞机。
第75章 75、回国
收到那封邮件的时候,林清回正在一座山上。
是一座未经开发的野山,时值晚秋,山上深沉的绿意与斑驳的枯黄混杂,目之所及再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草木清新的气息。
这并不是最美的时候,但壮丽的日出弥补了这一点季节性的遗憾。先是一点橘色的光源在天边显现,而后随着天边越来越亮,在下一个瞬间,耀目的夕阳就蓬勃而出,将云层染上亮丽的色泽,而再一眨眼,天边的太阳就散发着威严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了。
林清回收回视线,动了动站到僵硬的双腿,打开邮箱。
“清回,梁姐下午到,我们见一下。”
他简单地回复了一个确认,回到桌面看了一眼时间,视线不由在屏保上停了一瞬。
那上面是一只热情的金毛大狗,正快活地向镜头跑来,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个熟悉的剪影。
这是某个夏天他抓拍到的一个瞬间,本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却在手机内存中定格下来,提醒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他一边收拾野营的帐篷一边想,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
再过三个月,距离他离开陆靖言,就是整整两年了。
这两年间他随着艾德里安组织的团队游学了一段时间,而后又经人介绍进入了另一个更小一些且偏向实验性质的剧团,这个团的资助人是一位被称呼为梁姐的华人,为人爽快热情,但是工作繁忙,他们从来只在线上见过,这次据说是有大事要宣布,才特意飞来和大家一起聚会。
两年的剧团生活极大程度上磨炼了他的演技,在一次又一次排练与演出中,曾经只凭着灵光一闪,偶尔还流露出学院匠气的表演方式彻底褪去,所有的阅历与经验在他身上演化成更圆融的东西。如果说两年前他还只是天赋可嘉的话,现在的他,足以让任何人在演技上做出正面评价。
而在这个过程里,比起学习,他觉得这更像是一场修行。他依然不爱说话,在完全从头开始的社交环境里也懒得装样,被同僚们戏称为“那个沉默的中国人”。而他所有的情绪发泄,几乎都在台上进行,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他在台上体察最微妙的情感和最精彩的故事,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把它们精准的呈现出来。
而舞台上都排解不了的那部分,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了爬山是最有效的。
他们的剧团在欧洲流动式演出,在这片地广人稀的大地上,很轻易就能找到纯天然的荒山。他迅速爱上了这项运动,有时间的时候,他总是背着一个简易帐篷就出发,随机找一座不算太高的山,花一点时间在傍晚前登顶,然后在山顶长久伫立。
他欣赏过许多次无人打扰的瑰丽的日出和日落,在列烈山风中,每一次站在山顶,他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他真的很想跳下去。
这并不是说他的生活有多么过不下去,剧团里的日子虽然累一些,却实打实是他这些年来过的最畅意的日子。只是这点喜欢还不足以和整个生命的重量抗衡。他并不是那种狂热的舞台皈依者,靠表演就能获得生命的意义。
在第一次发现自己无意识走到悬崖边时,他就换成了现在的手机桌面,他需要提醒自己,还有一个绝不能爽约的承诺在等着他。
这两年来,从没有任何消息要从他手中收回那枚玉环,或许这就意味着,当初那个约定还有效,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驱车回到市区的时候,剧团里的人已经到了一半。他们在排练厅见面,一群性别与年龄各异的人围着一位中年女士席地而坐,随意地聊着天。
那位女士的法语和英语都很流利,偶尔还切换成西班牙语和他们的灯光师开个玩笑。明亮的日光灯照在她美丽的卷发上,房间仿佛都被她愉快的笑容照亮,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她穿一件波希米亚风格长裙,花花绿绿的裙摆随意在地上铺散开来,配套的耳饰也只能为她亮丽的面容增加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彩。
“我们的男主来了!”她看过来,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自己拿咖啡。
她的中文是很标准的普通话,或许是在国外生活太久了,听不出一丝口音。林清回也无意探究这些细节,随手把背包丢在地上,拿了一杯拿铁坐进人群中。
他们正在聊即将创排的一出新剧,但听起来内容比较保守,仿佛在思想性和普适性中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
等剧团的人都到齐,林清回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梁姐站起来大声宣布,她想把这个剧团带回国去。
“不一定以后会定居,但这确实是我近期打算尝试的一个方向。”她轻松地笑起来,眼角堆积出明显的纹路,却并不显得苍老,只显示出一种年龄的阅历。
“怎么样,你回去吗?”梁姐转过头来问他。
林清回点点头,团内此前早有传言,他并非毫无准备。虽然这比他预计的时间要早一些,但能早点回去不是坏事。如果说这两年间他学到了什么的话,就是他终于能直面自己的感情。
在许多个午夜梦回的深夜和细小的生活片段里,他总会想起陆靖言。他已经学会不再欺骗自己。他想要见到他,触碰他。或许还有一些话,他想要当面说给他听。
离开以后他才意识到,有些感情并不会因为时间与空间的阻隔而淡去。这两年来并不是没有人跟他搭讪和告白,但每一次见到那些热情又真诚的面孔,他都总会想起另一个人。
终于不被压抑的爱意在他荒芜的身体中野蛮生长,让他第一次生出倾诉的欲望。
其他人还在嗡嗡地讨论着,有无数个问题需要被讨论和解决,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制造出一个白噪音似的环境。林清回喝一口咖啡,打开手机。
这两年来他并非跟国内完全断联,时间平等地在每个人身上流过,带来不同的变化。姜园听了他的话,没跟他一起出来,反而停了一切工作专心学习,已经考上了一所大学,看朋友圈正在为小组作业烦恼。朱蓉则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她从头带了几个新人,看起来都前途无量。silence还在坚持线下演出,看场所终于迈进了一步,开始步入小型专场live了。
其他圈子里的朋友基本都变成了点赞之交,而以往就极少私交的葛濛则已经红到不需要从朋友圈就能看到他的消息了。
他似乎做了一个什么全球代言人,第一次在海外看到他的大幅照片的时候,他也不能免俗地拍下了照片。
而陆靖言……林清回的指尖在置顶的对话框上拂过,终究还是没有点进去。时差与繁忙横亘两人之间,不知何时起,他们渐渐断了联系。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无一言可诉诸笔端。
同样置顶的对话框在另一个手机上亮起。陆靖言摸索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区,皱着眉坐起身来。
二十分钟后,他在桌边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秘书汇报这日的行程。
会议和应酬照样排满,就连午餐时间都安排了一个见面,晚上则紧接着就又要赶飞机。陆靖言一口喝掉手里那杯浓缩:“我们的行程不是五天吗?”
“是的,”秘书一板一眼的说,“这是您的私人行程,半个月前您吩咐过,您母亲明日回国,您要去接机。”
陆靖言恍然,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最近真是忙糊涂了。
他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拿起外套准备出门,踏入新一日的战场。
自从林清回离开,这两年来他愈发觉得家里空空荡荡,不知不觉就给自己安排了更多工作,一年里倒有大半年都不在国内,全世界飞来飞去。
他的本职稳步前进,娱乐方面的产业也发展良好,已经构建了属于自己的关系脉络。
而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知道他和葛濛不过是逢场做戏,越来越多的俊男美女纷至沓来,试图靠枕边风一步登天。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所有送上门的都被他退了回去,时间久了,就连向澧都来关照他怎么分手之后反而清心寡欲起来。
陆靖言只道没有兴致。
有些话不好解释,更不足为外人道。他并没有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其实在他心里也一直藏着深深的怀疑,一个领略了世界的人是否还会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有时候他甚至会想,那枚玉环是不是早就被丢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所谓除却巫山不是云,有些人在他心里,就是曾经的巫山。
而且,一个人想要忙起来是很容易的。他旗下飞速发展的产业并非没有代价,当他忙的每天醒来都要先分辨自己的时区时,可有可无的小情人就更无关紧要了。
又是在深夜开完最后一个跨国会议,陆靖言连夜踏上飞机的商务舱。在万米高空睡过一觉后,他比预计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机场,终于接到他数年未见的母亲。
睽违多年,这位神采奕奕的女士拖着巨大的行李,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靖言微微笑起来,按她的习惯和她行了贴面礼:“好久不见,梁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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