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语气狠戾,尽管掌兵的是顾渊,相比顾家两兄弟,他更忌惮在牢里的顾衍,他闭眼前不把顾衍带下去,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颜雪蕊垂首,低声道:“父皇——”
“您弄痛儿臣了。”
趁皇帝愣神的关口,颜雪蕊把手臂抽出来,轻轻揉着,一边道:“父皇也说了,顾衍阴险狡诈,倘若他不吃,儿臣也没有办法硬塞给他。”
“不,你有办法。”
必死的局都困不住顾衍,皇帝紧紧盯着颜雪蕊,目光如炙,仿佛看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嗫嚅着唇,道:“长乐,附耳过来。”
***
深夜,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地牢里烛火昏暗如豆,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颜雪蕊皱了皱鼻,抽出锦帕掩鼻。
“殿下,牢中脏乱,您担待。”
身后的太监躬身赔笑,言语谄媚,颜雪蕊却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她拢了下洁白狐皮大氅,道:“本宫自己进去,总管在外稍等片刻。”
太监语气犹豫:“这……”
颜雪蕊轻声道:“顾衍狡诈多疑,倘若有外人在场,恐生变故。”
太监思虑片刻,笑道:“奴才谨遵殿下吩咐,夜寒露重,殿下了却这桩事务,早日回府歇息。”
颜雪蕊当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从宫人手中接过托盘,走到甬道尽头。
他瘦了。
时隔两个月,怕节外生枝,颜雪蕊第一次来见顾衍。他端坐在石床上,身穿单薄的月白色单衣,勾勒出线条凌厉的前胸,几缕乌发垂下,衬的那双棱角分明的面容越发冷峻。
颜雪蕊叹了一口气,轻声唤他:“侯爷。”
顾衍缓缓睁开双目,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夫妻多年,她一踏进来,他便知道是她。
思念她,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她。即使狂妄到谋朝篡位的顾衍,在夫人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
“侯爷,起来吃口热乎饭罢。”
颜雪蕊打开锁链,堂而皇之走进牢房。其实顾衍想多了,他出身贵族,素来讲究,即使入狱数月,他身上衣襟干净,面容整洁。只是瘦了些,皮肉紧贴着骨头,眉骨锋利,显得狠戾森然。
颜雪蕊把袖中的鎏金手炉递给他,道:“过来,帮我拿着。”
他被拿下狱的时候是深秋,现在已是初冬,顾衍是重犯,不允许任何人探望,颜雪蕊是近两个月来第一个看他的人。
顾衍接过暖炉,两人指尖触碰,他的手很凉,寒意顺着肌肤攀援而上,颜雪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衍微微皱眉,说出见面的第一句话,“你不该来。”
高先生妙手回春,颜雪蕊喝了几剂药后,身上的寒症好了一大半,但在顾衍心里,她身子弱不胜衣,不该来寒气刺骨的地牢。
颜雪蕊把饭菜摆好,瞥了他一眼,道:“先用膳。”
“我来不来,由不了我。”
和聪明人说话无须多言,顾衍一听,眉宇舒展开,“阿渊有消息了。”
他被囚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一日在墙壁上划一道,算算时间,西戎的国书该到了,皇帝不得不放他出去。
顾衍低头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酒好菜,嗤笑道:“皇帝派你给我下毒?”
颜雪蕊面不改色,纤纤玉手舀起一碗羹汤,递到他胸前。
“父皇说你爱我至深,定然不会防我,父皇猜错了。”
久别胜新婚,顾衍觉得今日的颜雪蕊特别美,乌发云堆,雪腮透着淡淡的红晕,如新绽的海棠覆雪,潋滟眸光流转生辉。
她唇角噙笑,嗔声道:“大郎,该喝药了。”
顾衍:“……”
他气急反笑,倏然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怀中。汤羹洒了一地,无人在意。
“小.淫.妇,毒死我,想跟外头哪个野汉子双宿双栖,嗯?”
他的手劲儿大,勒得颜雪蕊喘不上气。她顺势搂住他脖颈,气喘吁吁道:“你管那么多作甚,反正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毒死你,换个听话的郎君。”
即使知道她在玩闹,顾衍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眸光阴鸷。
“你尽可试试。”
这只手腕今日刚被皇帝掐过,现在又被顾衍握住,颜雪蕊忍无可忍,踹了一下他的小腿,“顾衍,松手。”
纷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明明是寒冬腊月,顾衍喉头滚动,觉得有些燥热。
他从不委屈自己。
皇帝费尽心机把他的女人送进来,他不该辜负这份美意。顾衍屈指解开她的斗篷,铺在冷硬的地板上。一个翻身,颜雪蕊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顾衍跨坐在她腰上,俯身吻她。
颜雪蕊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唇。
“好了,别闹了。”
颜雪蕊声音温柔,在这个姿势下,乌黑的眼里只倒映着顾衍的身影。
她道:“说正事。”
顾衍想,她今日来前定沐浴过,还敷了香膏,施了粉黛。
他喘着气息,遒劲的大腿紧贴她的腰身,眸光放肆,道:“皇帝派你来行美人计。勾引我,就是你的正事。”
“不肯扔鱼饵,怎能钓我这条大鱼?”
颜雪蕊风情万种地扫了他一眼,她的眼尾上了嫣红的胭脂,在昏暗的光影下,格外妖娆迷人。
“这叫愿者上钩。”
她道,勾住他脖颈的双手缓缓游移,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颜雪蕊忽然叹了一口气,没忍住又踹了他一脚,道:“亏外头盛传顾太傅多智近妖,你这条笨鱼,你中招了!”
皇帝下定决心铲除顾衍,不仅饭菜和酒水不干净,为万无一失,最毒的一味药在颜雪蕊的唇瓣和身体上。
倘若他像从前那样啃咬,便中了皇帝计谋,一命呜呼。
颜雪蕊看着顾衍忽青忽白的脸色,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顾衍对狱卒送来的吃食谨慎,几次都叫他躲去,皇帝叫她如此,恐怕也有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如若她狠心一点,说不定——
“呜——”
猝不及防,坚硬指节插入她的发间,未等她惊呼出口,冰冷的唇已经狠狠压下,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顾衍拥着她,把所有的呜咽尽吞入腹。
颜雪蕊手脚并用地挣扎,被顾衍按住压在身下,金簪在挣扎中掉了下去,衣襟也扯地松散凌乱,如瀑的乌发散在洁白的大氅上,雪肤红唇,在阴森的大牢里仿佛一只艳鬼。
许久,颜雪蕊瞪大美眸,气息未喘匀,惊道:“顾衍!你不要命了?”
顾衍微微一笑,伏在她颈侧,两人身体紧贴,在寒冷的牢房中汲取彼此的体温。
他抚摸她的发髻,道:“我赌你舍不得。”
颜雪蕊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心口惴惴直跳,她不可置信道:“就……因为这个?”
她哪儿知道,她的枕边人坏事做尽,世人敬他,怕他,惧他,更多的人恨他入骨。顾衍能平安活到现在,什么暗器毒药没经过,从一个人神态、脸色,他能看出许多东西。
颜雪蕊神色自然,牢房太冷,她用舌尖添过唇。即使吃过解药,这不是□□之人的反应。
顾衍不打算告诉颜雪蕊这些,他哑声道:“不然呢?”
“蕊儿,如果你真想要我的命,我给你。”
“因为是你,我心甘情愿。”
顾衍盯着颜雪蕊,他的眼眸狭长,剑眉斜飞入鬓,挺鼻,薄唇。这样面相薄情。颜雪蕊确实耍了小心思,那毒那么烈,她怕自己误食,偷偷换成了普通的胭脂水粉。
她死也想不到顾衍竟来这一出,这一刻,要说没有丝毫触动,她于心有愧。
她竟不知该怎么面对顾衍,她垂下小扇子一般的眼睫,生硬地扯开话题:“我这回彻底背叛父皇了,快想办法,我该怎么脱身。”
“别笑,快说。”
顾衍哼笑一声,很给面子地没有继续。他怜爱地轻拍她的脊背,道:“莫慌。”
“你回府称病,紧闭府门,谁来都不要理。”
“等春暖花开,明澜带着你的儿媳妇和孙儿进京看祖母,高不高兴?”
第78章 第78章凤簪
半个时辰后,颜雪蕊曲腿坐起来,把乌黑的长发拢在颈侧,点翠衔珠金簪滚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顾衍俯身捡起,知她爱洁,端起瓷碗清洗后,递给她。
颜雪蕊眼角绯红,瞥了他一眼,道:“脏了,我不要。”
簇新的钗环,哪里脏了呢?她娇奢的日子过久了,眼界不自觉拔高。顾衍低笑一声,把金簪放入自己怀中,道:“嗯。”
“日后给你更好的。”
顾衍的牢房还算干净,但洁白的狐裘铺在地上,边角沾染了些微灰尘。颜雪蕊把发髻拢好,嫌弃地看着地上的狐裘,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听话。”
顾衍不由分说把她裹起来,从头到脚,只露出莹白如玉的面颊。
“顾衍!”
“微臣知罪。”
顾衍从善如流,修长的手指把她胸前的锦带系好,唇角噙笑:“微臣以下犯上,冒犯了殿下,日后好好对殿下赔罪。”
“外头冷,回去再干净,嗯?”
颜雪蕊刚恢复身份那会儿,句句对顾衍以本宫相称,仿佛这样能压他一头,要他对自己俯首称臣。现在顾衍带着笑意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怪异。
她语气生硬,道:“你好好说话。”
顾衍挑眉,故作疑惑道:“微臣愚钝,请公主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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