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玉珍抠门惯了,韩春雷绝对不相信她会买酒买肉来提高生活水平。
毛玉珍说道:“中午要请明娃他四舅,哦,就是韩占水来家吃酒吃饭嘛,找人攒事,你没点肉食,没点酒,说得过去?”
“攒事儿,咱家需要他攒什么事儿啊?”韩春桃皱了皱眉,不解道,“这个韩占水还撬了咱家糖豆换破烂买卖呢!为什么还请他喝酒吃肉。”
“你俩毛孩子懂个啥?当然是攒大事。”
毛玉珍得意笑了笑,略显摆道:“韩占水是咱们柴家坞出了名的泥瓦匠,盖房子的好手,咱家不是要起新房吗?我就寻思这事找他主持大局好了,你娘可不懂盖房子的学问。”
韩春雷哦了一声,原来如此,这倒是,盖房子不是小事情,又是夯地基,又是各种沙料木料,各种红砖黑瓦,还有人工肩挑手锯的,可不是一人的活儿。也不是毛玉珍就能搞得定的。找韩占水这个老泥瓦匠来主持,倒是靠谱。
“走吧,姐,咱俩一道走。”韩春雷招呼了一下韩春桃。
韩春雷进屋换了件衣裳,然后跟毛玉珍伸手,说道:“妈,钱呢?”
“啥钱?”毛玉珍一脸茫然。
韩春桃说道:“供销社里买肉买酒,还买两包丰收烟,不花钱不花票呐?”
毛玉珍用手指了指韩春雷,“找春雷要!”
“啥?我…我?”
韩春雷惊讶得把嘴张得老大,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两斤肉两瓶绍兴黄,再加两盒丰收烟,这都奔五块钱了,凭啥我出这钱啊?”
毛玉珍瞪着他,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是不是韩家男丁?这新房子起好后,给谁住?你将来结婚生崽儿,住哪儿?老娘百年之后,这房子留给谁?还有我这新房子起好后,是谁家的风光……”
“停!”
韩春雷赶紧打住,连连点头说道:“妈,这笔钱,我出!我出!我出!”
“这不就结了。”
毛玉珍不忘提醒春桃,“早去早回,记得挑肥肉割,还能榨油,出了油渣子蘸着酱油吃,还能吃好几个早上呢。”
“姐,别杵着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咱妈指不定还要你带两块肥皂回来。”
韩春雷赶紧拉着韩春桃就往外跑。
……
……
柴家坞离长河公社不远,十几里地,要是有公路通了车的话,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轻装上阵走山路比较省时,韩春雷和韩春桃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公社。
这会儿已经九点半快十点了,供销社早开门了。韩春雷领着姐姐先到了供销社门口。
“姐,这是酒票肉票,还有这是五块钱,给你。”
韩春雷从裤兜里摸出钱和票,数给了韩春桃。
韩春桃眼尖儿,一看春雷给了自己五块钱后,手上所剩无几,也就十来块钱了。于是她把肉票酒票收走,然后把八块钱轻轻推了回来,摇头笑道:“大弟,钱姐有。你忘了咱俩之前做糖豆换破烂,姐自己也攒了有小十块呢。你不是要去省城吗?那里花钱的地方多,那些钱自己个儿留着。”
“姐,你的钱自己好好攒着,贴补家用不需要你出钱。”
韩春雷知道韩春桃平时几乎是一分钱舍不得花的,好不容易攒下十块钱,怎么可能让她来掏这五块钱的酒肉钱?
“可是……”
“别可是了,家里要花钱,再怎么着也轮不着你拿私房钱来垫?”
不由分说,韩春雷就把大票小票凑把起来的五块钱强行塞到了韩春桃手里,说道,“姐,你置办完东西就早点回去,我这趟去省城处理那些竹制品,估计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家里有啥事,你就多照应着点。”
韩春桃也不再跟韩春雷推来推去,嗯了一声把钱收好,见韩春雷要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把攥住他的衣袂,问道:“大弟,你省城卖完那些东西,是不是就要南下,不打算继续在柴家坞呆着了?”
韩春雷点点头,回道:“这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嘛,不然我跟村部拆借那么些钱干嘛?”
“大弟,其实咱们这日子过得也挺安生的,要不你就别再折腾了?你也踏踏实实留在柴家坞,不,你要嫌柴家坞小,可以来长河公社这边啊。等过些年娶个媳妇,你就能安生过日子了。”韩春桃对韩春雷南下做倒爷这个事情,始终持保留意见,这不是糖豆换破烂,隔壁几个村子走走的事儿,这是要坐绿皮火车跨省啊,太远了,也太不安全了。
韩春雷仰了仰头,然后冲韩春桃笑道:“姐,我要的生活,这个时代也许暂时给不了我,但至少我可以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不是吗?未来的大时代注定是风起云涌的,我不没指望,也不指望自己能在几十年后成为两位马爸爸一样的存在……”
说到这儿,韩春雷停顿了一下,两位马爸爸的梗,韩春桃显然是听不懂的,于是改口道:“我就想啊,能不能通过一点点小努力,让自己生活质量好一点,一日三餐吃的好点,穿衣打扮能时髦点,到了晚上能安心看会电视,这多好?这种佛系安逸的生活,一直是我想要的生活!以前是,我想以后也是!”
别看韩春雷重生到了1979,也渐渐适应和融入了这个时代,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90后佛系青年,如果不是生活所迫,他绝对不想让自己活成现在这样的自己。别看他现在东跑西颠,够拼够勇,一切都源于想把日子过得好点。
到了有一天,他能够过上想要的佛系安逸生活,他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否做到现在这么拼这么勇。
“你现在满嘴都是大道理,姐说不过你。”
韩春桃的确很惊奇自己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的?张嘴就是时代变革,张嘴就是政策法规,如果不是天天待在一起确定这就是她弟弟,她真有点怀疑眼前这个就是假冒伪劣产品。
“好了,你赶紧进去买东西吧。”韩春雷轻轻将春桃往供销社大门里推。
韩春桃进了大门,突然驻足回头,看着韩春雷,最后嘱咐道:“自己在省城要注意安全,出门在外,忍三分,让三分,见人客客气气,遇事和和气气,晓得没?”
“晓得啦!”
韩春雷挥了挥手,快速离去,直奔曹天焦的废品小院。
这个时间,张喜禄估计已经在曹天焦那儿早早等着自己了。
……
果不其然,到了曹天焦那儿,张喜禄已经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抽着小烟,和曹天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韩春雷一进来,就问:“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兴?”
“春雷来了?”曹天焦笑着停下手里废品分类的活儿,说道:“张喜禄刚才在说,你们那么多的竹制品,不知道该这么运进省城,像凉席凉枕竹扇子这些还好,也就两三箱,关键是那些箩和筐,个头大,还占地方,他让我帮忙找俩大卡,租上一趟直接载进省城去。”
“大卡?”韩春雷惊疑地看着张喜禄,说道,“连大卡都准备租上了,喜禄哥你这格局一日千里啊!”
张喜禄苦笑道:“这不也是没办法么?好家伙,我也没想到两百多块的竹制品,居然有这么多?不弄进省城,咋卖?”
曹天焦说道:“租大卡倒是有门路,虽说现在大卡都是公家的,但是跑公家活的现在谁不私底下带点货?关键是这租一趟可老费钱了,就这两百多块的竹制品,不值当啊!”
韩春雷点点头,这就是典型的货品价值与运输成本不匹配的案例。
“那怎么整?”张喜禄把烟蒂掐了,无奈地摊摊手。
韩春雷耸耸肩,说道:“这又怎么样?谁跟你说我们这次进省城要带上货?”
“嗯?”
“啥意思?”
曹天焦和张喜禄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韩春雷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处理这批竹制品的办法,带上几件样品即可,这样,拿个箩筐,然后把其他竹制品都装进箩筐里,我们就带这些进省城就行,轻巧,方便。”
“你这什么套路?”张喜禄问。
“韩式套路。”
韩春雷开了个玩笑,然后问道:“省城里你熟不,喜禄哥?”
“谈不上特别熟,去过几次,不过还行,我跟你说,这杭州城老大了……”
张喜禄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还有那额外多出来的五块钱,唾沫飞扬地向韩春雷不迭白活起来。
第19章 杭州华尔街
七九年的杭州,城区的交通工具主要还是公交车,当然还有脚踏车。
走在街头上,尤其是上下班的点儿,满大街的二八大杠脚踏车在自由穿梭,密密麻麻,浩浩荡荡,蔚为可观。
当然,出租车也有,但绝对是不多见的。六三年那会儿,杭州就有了国产轿车上海牌,作为出租车使用的先例,整个杭州城里共十辆。到了七五年,街头上出现了进口轿车作为出租车,有意大利产的菲亚特、波兰产的波罗乃兹。不过数量不多,两个牌子加起来,整个杭州城区也就四十辆左右。
所以那时的出租车是需要跟杭州公交公司下属的出租处预约的,客户主要是去医院的孕妇、病人或婚庆场合,有点像韩春雷重生前那会儿的“滴滴专车”。
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改革开放政策推进,出租车驰骋在街头就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进口的轿车有尼桑公爵和丰田皇冠,老杭州人的记忆里肯定不会陌生。至于国产夏利,更是一经推出便成了杭城出租车业的主力军。
所以,当韩春雷和张喜禄坐在杭城公交车上,看到一辆进口菲亚特的出租车从窗外驶过时,张喜禄扒在公交车窗上,连连羡慕道,“诶,啥时候我也能有这么一辆小轿车,嘿,我张喜禄这辈子就算没白混了。”
韩春雷看着在车窗外在街上跑着的菲亚特,也是一阵新鲜,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轿车。在这个时代,菲亚特小轿车是稀罕物,在他重生前那个时代,这种老古董轿车也是稀罕物,因为早就停产了,根本见不到实物,只能在微博上,偶尔有汽车发烧友贴出来跟大家分享怀旧一下。
他听张喜禄这么一说,笑着拍了一下张喜禄的肩膀,说道:“喜禄哥,你这一辈子的目标设得有些低了吧?这辈子,一辆小轿车就够了?”
“哟哟哟,春雷你小子真是说起大话来一点都不哆嗦啊。先不说这一辆小轿车得多少钱,光是整个杭州城才多少辆小轿车,你知道吗?就说这个菲亚特牌子吧,”
张喜禄转过头来揶揄了一番,竖起两根手指,说道道,“二十辆!咱们这么大的杭州城里,只有二十辆,你知道吗?再说了……”
张喜禄撇撇嘴,一副城乡结合部的人看纯种下里巴人的嘴脸,鄙夷道,“就算你小子有那么些钱,你也买不到这种进口车子,不,就算国产你也买不到。这小轿车啥时候让咱小老百姓也能买了?你以为这是去供销社里买瓶老酒买盒香烟?搞笑嘞!”
“时代在进步,政策也在变,未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怎么可能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韩春雷望着早已远去的菲亚特轿车,悠悠说道:“再过几年,私人拥有小轿车。十年二十年后,私人拥有飞机,这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哟哟哟,还私人拥有飞机,你咋不说私人拥有导弹和卫星呢?你韩春雷私人放一颗东方红卫星上天去!”张喜禄觉得韩春雷已经吹得不着边际了。
韩春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道:“导弹是军备战役武器,私人怎么可能拥有?不过你说私人卫星上天,还有商业卫星上天,未来还真……”
“行了,春雷,别天方夜谭了!”
张喜禄打断了韩春雷的话,摸了摸他的额头,正色说道,“也没烧啊,怎么坐趟公交车把你坐上天了!”
“滚!”韩春雷把张喜禄的手拍了下来。
张喜禄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他觉得韩春雷一本正经吹牛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这位小兄弟真敢想,也敢讲,而且讲得特别好。”
这时,他俩后座探过来一个梳着中分头,戴着宽边眼镜的脑袋,穿着的确良的衬衫,是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一看就像个教书匠。
他这一探脑袋,还真把韩春雷俩人吓了一跳。
教书匠自我介绍道:“冒昧打扰一下两位小兄弟,我叫钱德均,是杭师大的教授。我刚才无意中听到这位小兄弟的话,讲得真好,真让人觉得未来可期啊。”
钱德均指了指韩春雷,将目光也落在了韩春雷的神色,继续说道,“那我请问一下小兄弟,如果未来国家允许私人拥有小轿车,甚至私人拥有飞机,那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岂不是也跟美帝资本主义国家一样了吗?去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党中央提出来的所谓改革开放,难道就是想把社会主义全盘西化,改革成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吗?”
韩春雷:“……”
这坐趟公交车咋还能遇见个杭师大的教授,而且还能听到自己和张喜禄的对话,提的问题还挺政治的。
不过他是真的曲解改革开放政策吗?这也不像是个大学教授应有的水平啊。
当即,他摇了摇头,说道:“改革开放当然不是全盘西化,更不是要把国家变了颜色,所谓改革开放吧……”
“春雷,到站了!”
话没讲完,就被张喜禄摇了一下胳膊,打住了讲话。
果然,车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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