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爻一抬头,正巧看见刻着“灵石村”的大石头。
言爻身上还是昨天那一身衣服,她盘腿在路边坐下,将一个塑料袋摆在面前,用石头压住,旁边竖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算命。
一阵风吹过,将塑料袋吹得沙沙作响。
李宏邈看着言爻,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凄凉,一时间有些犹豫:“你一个人摆摊真的没事吗?”
“放心。”言爻已经原地打坐,她挺直着腰板,微微抬眼看了下李宏邈,“我今日,必开张。”
李宏邈还要去田地里干活,也没办法久待,哪怕担心,还是只能将言爻一个人留在村口。
节目组的人手不多,留了一台摄像机拍摄言爻。
在李宏邈走后,言爻闭上眼睛,原地打坐。
她没有说话,直播间里的人看着无趣,很快就流失了一大半,跑去了其他嘉宾的直播间,或者直接退出了节目。
导演看着数据,心里着急,忍不住通过通讯器联系了拍摄言爻的摄影师。
接到导演的指示后,摄影师开口问言爻:“你就这么坐着,不会感觉无聊吗?”
“不会。”
“这里真的会有人来吗?”
“会。”
“真的有人会过来算命吗?”
“会,而且他们很快就会到了。”
听到言爻这句话,摄影师不免一愣。
他们?
言爻却并没有要给摄影师指点迷津的意思,而是睁开眼睛,看向了远方:“他们来了。”
摄影师下意识顺着言爻目光的方向看去,还没有看见人影,就听见了巨大的嘈杂声。
“嘎嘎嘎——”
“汪汪汪——”
夹杂在其中,还有人的怒吼声。
远远的,一群鸭子不停歇地在前面跑,他们背后,一只狗在后面不停地追。还有两道身影,一边呼喊一边狂奔。
“别追了别追了,这又不是你家的鸭子!追什么追!蠢狗!”
“哎哎哎,你骂谁蠢狗呢?又不是你家的狗,我家大黄聪明着呢!”
“我呸——还聪明,就没见过这么蠢的狗,是不是你教的?”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惊呆了。
【点开之前: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点开之后:不好意思,这个场面我还真的没有见过】
【鸭子、狗、人……这是什么神奇的组合?】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只狗,好像在撵着鸭子跑啊?】
【卧槽!好像真的是!】
【等等!难道这就是言爻说的,会过来算命的人吗?】
在镜头中,狗撵着鸭子,人追着狗,一路兵荒马乱地狂奔到村口。
鸭子和狗感受到言爻的存在,不自觉地安分了一些,两人也在村口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戴着草帽,手里还拿着网兜的人,喘着气,抬起手指向对面:“国强,你不要太过分啊!我已经忍了你们家狗很久了,它到底是什么毛病!天天追着我家鸭子跑!”
“你家才有毛病呢!”对面的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张哥,我家这大黄最老实不过了,它怎么会故意追着你家鸭子跑呢?”
两人正陷入僵局之时,张哥余光瞥见旁边的招牌,猛地一抬手:“既然这样,就让算命的来评评理!”
张哥和国强气势汹汹地走到言爻面前,看见她过于年轻的面容时,却不免有些犹豫。
“这算命的是不是太年轻了……能算得准吗……”张哥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言爻抬眼,看向张哥:“你小时候爬树掉下来,摔到了屁股,到现在你的屁股蛋上还有一个疤。”
张哥:“你怎么知道的?”
国强:“张哥,你屁股蛋上真的有个疤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的张哥抬起脚,就朝着国强的屁股上踢了一脚:“你屁股蛋上才有个疤!”
见到张哥这气急败坏的反应,国强心里立刻就有数了,立刻露出吃到瓜的表情。
这下,张哥算是相信了言爻的本事,立刻转头和言爻描述起了自己的诉求。
“其实这件事吧,说来也古怪。就是国强家的大黄不知道什么毛病,整天追着我家鸭子跑,而且赶着赶着就老把鸭子往国强自己家赶。”
“我寻思着这狗赶耗子多管闲事,狗赶鸭子不也是多管闲事吗?”
“可是这大黄,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跟我家鸭子耗上了。这给我愁的嘞……每天我去国强家,想要把鸭子赶回来,这大黄还不让,我一过去,它就朝我喊……”
说着,张哥转头,朝着大黄走了两步。
虎视眈眈的大黄立刻对着张哥凶狠地喊了两声。
“就像这样。”张哥叹了口气,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原本就不剩几根的头发,显得更加稀少了。
听着张哥的描述,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觉得大开眼界。
【好家伙,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够看见赶鸭子的狗】
【刚才大黄喊的那一声,我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不得不感慨,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在张哥描述的时候,言爻的目光一直落在大黄身上。
正和张哥说的那样,只要有人靠近鸭子群,大黄就会对着人喊,直到那人离开了为止。
“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哦……”张哥整张脸都写着发愁。
但是言爻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关窍。
“很简单,大黄是一只牧羊犬吧?”言爻抬眼看向国强,目光又逐渐移到张哥身上,一字一顿开口,“大黄把你家的鸭子,当成了羊在赶。”
什……么?
国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牧羊犬怎么会牧鸭子!”
言爻看向大黄,眼神里有一些叹息。
“大黄不是你从小养的吧?”
国强点点头:“大黄原来是我朋友家的狗,后面年纪大了,我正好想养一条狗,我朋友就送它到我这里来养老。”
“你朋友跟你说过,大黄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国强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牧羊。”言爻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是它是整片草场上最好的牧羊犬。”
“怎么可能?”国强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下一瞬,他的表情又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等国强和自己的朋友打完电话回来后,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大黄原来……还真是牧羊犬。”这下,他看着言爻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怀疑。
老张已经皱起了眉头:“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大黄才来赶我家鸭子?”
言爻点点头,看着国强:“大黄刚来你家的时候,是不是表现得闷闷不乐,经常站在门口看外面,一看就是大半天。”
国强点点头:“对啊,那段时间大黄可安静了。”
“那是因为大黄陷入了职业迷茫期。”言爻慢条斯理道,“大黄大半辈子都是牧羊犬,它的任务就是牧羊,忽然间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也没有羊给它牧,一时间它就失去了方向。”
听着言爻的话,国强也慢慢地回忆起来:“这么一说……确实大黄在赶鸭子的时候,会明显兴奋起来。”
言爻的目光转向老张:“你每天赶鸭子的路,是不是会经过国强家门口?”
老张回忆了一下:“确实。”
“大黄正在迷茫的时候,看见了你赶鸭子从门口经过。它原本就带着牧羊犬的天性,以及多年培养的牧羊的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它下意识地还是会去寻找和模仿之前的模式。”
“所以……”
“大黄并不是在追这些鸭子,而是在用牧羊的方式,牧鸭子。”
听见言爻这一句,老张和国强仿佛被惊雷劈中,纷纷露出震惊的神情。
【wocccc?牧羊犬,牧鸭子?】
【笑死,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再就业”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两人的表情就是我现在的表情】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啊hhhhhh】
“但是这样下去不行啊……”老张抓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现在大黄每天赶我家的鸭子,还不让我靠近,这可怎么办呢?”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听见这句话,老张和国强同时看向言爻。
“让大黄认你当头儿。”
言爻这句话一出,不仅老张和国强露出迷茫的神情,直播间里的观众更是刷过了一连串的问号。
“什么……意思?”
“大黄赶鸭子的行动,一半是牧羊的习惯,另一半则是跟着你学的。”言爻慢条斯理道,“它对你喊得格外厉害,是因为它将你当成了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
瞬间,老张仿佛被雷劈中,转头正对上大黄警惕的眼神。
“所以,对大黄释放善意,让它知道你不是竞争对手。再教导它,训练它,让它慢慢地认你做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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