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天主要工作就是走台,第一次演出定在小剧场,所有走位细节都要重新考虑,与此同时音响师也在调教设备,灯光也来了,将台上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整个空间都乱糟糟的,还没调好的音效将所有声音糊在一起,像是一场乱哄哄的梦。
而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林清回依然熠熠生辉。时隔两年,这是陆靖言第一次见他站在台上。即使只是实验性走位,对于专业的自信仍是让他熠熠生辉。
陆靖言静静望着他,感觉空荡许久的心渐渐满涨,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当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有些人天生适合舞台,他所要做的只是及时放手。
而现在,被他亲手放掉的风筝也回来了,他再没有什么不满足。
但这个舞台终究还是太乱了,他看了一会儿,在林清回被道具遮住身形的时候终于决定放弃,拿出手机处理起邮件。
正在这时,他的私人号码突然接二连三地弹出几条消息。
“听说清回回来了,你俩和好了?”
“多少年没见你动手了,那个孙庭现在四处托人给你赔罪,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俩这次不折腾了吧?”
向澧的对话框里转眼就垒起一摞消息,陆靖言干脆给他回拨回去。
“有人烦到你这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音,显然是在开外放,向澧笑了笑:“可不是,个个都来打听清回的事,我可是什么都没给你说。你自己处理啊。”
他话是这么说,到底忍不住一颗八卦之心:“你俩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你记得我家那对玉环吗?”陆靖言笑笑,望向不知为何突然腾起一阵大笑的台上。
“我去,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给他了?不对,他也收了?”
向澧狐疑地问道:“他知不知道那是啥东西?”
“当然,”陆靖言心情颇佳,“我们在一起了。”
“我等你这句话可等太久了,”向澧大声叹气,引得唐慧钟在一旁轻笑,“我以为你们要那么不明不白地纠缠一辈子,他终于肯给你名份了。”
这人在不必要的时候实在是敏锐得过分。
“谁给谁名分。”陆靖言道。
“当然是他,”向澧不在意的说,“这孩子倔得出奇,我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亏得你能和他磨。”
“对了,阿姨是不是最近也在国内?”
电话那头的孩子不知为何突然哭了,向澧那边一阵手忙脚乱,片刻后唐慧钟接起电话:“向澧的意思是,我们也该拜访一下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
“近期可能都不太有空。”陆靖言摇摇头,renata当真只和他吃了几顿饭,然后就住在市里忙自己的事,老宅的女主人房在沉寂多年后最终也只被使用了一晚。
他简单介绍了下renata的项目,唐慧钟明显对舞台上的事更感兴趣,两方便约定有空前来探班,也算做一次不怎么正式的拜访。
这一通电话并没打太久,他们的孩子刚刚一岁,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两人虽然请了月嫂,大多数时候还是亲力亲为,很快就挂了电话。
林清回在舞台上,却全然不知向澧对他的评价。国内外的舞台有许多细节上的差异,小舞台的一点修改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试了半天才把大体思路定下来,灯光师列出长长一列需要采购的器具,而音响师已经开始蹲在地上装蘑菇了。
“好了!”renata拍拍手,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今天就先到这里,要改的东西太多,给你们放三天假。”
她向演员们说道,激起一阵强烈的欢呼。
“去玩可以,但是不许受伤,”她额外点了几个比较跳脱的人,确保他们答应了自己,才继续道,“三天后咱们人就齐了,到时候正式开工,台词都再去背背牢。”
但显然没人把她最后一句话当回事,她话音刚落,演员们就作鸟兽散。
不过在她的暗示下,林清回稍稍落后,留了下来。
这还是她们这天第一次单独相处,林清回不由得觉得哪里都不自在,方才在台上的游刃有余仿佛一瞬间都不见了,明亮的灯光仿佛突然变得格外刺眼。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跟你说,愿意的话,回去看看吧,我想瓜子一定很想你。”renata点起一支烟,冲她笑笑:“别担心,我最近要忙这一摊子事,不会回老宅的。”
“我不是……”林清回更局促了。
“就当是我多想,”renata也不揭穿他,爽朗地笑笑,“去吧,再开工可就没有这种时间了。哦,对了,帮我跟克莱蒙说,少喝一点。”
“那我恐怕您说晚了,”林清回接受了她不动声色的好意,随着她笑,“落地第一晚他们就去过酒吧了,现在酒店方圆三公里的酒吧,我恐怕他们比我熟得多。”
renata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发自内心的说:“还是你省心!”
他让人费心的地方恐怕不在舞台上,林清回有些心虚。
最近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其他,此时听renata提起,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有多想念瓜子,而且,还有一件事,他需要做最后的收尾。
陆靖言自然对回老宅没有什么异议,他们特意去宠物医院买了适合减脂期吃的狗狗零食,而后才一起驱车回老宅。
秋日的山道上落叶纷飞,遍地金黄,林清回望着窗外飞逝的行道树,一时恍然。
他曾无数次在这条路上经过,这还是第一次,他突然发现,这条路其实并不很长。
还没等他收拾好情绪,老宅就到了。章姨正在厨房煲汤抽不开身,就只有何叔带着瓜子迎了出来。
岁月在老人身上总是格外明显,一段时间不见,陆靖言只是稍显成熟,何叔的鬓角却已经白了。但他还是那样笑眯眯地站在门前,就像是永远会守卫着这座宅子一般。
瓜子则是真的比之前更胖了,即使再怎样狡辩他只是毛厚,从台阶上跳下来落到地上那“咚”的一声也骗不了人。
它习惯性的奔向陆靖言,又迟疑的停在林清回脚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似的一边嗅着他的味道一边绕着他打转。绕了几圈后,他大概是终于记起来了,以超出方才百倍的热情猛地扑到林清回身上,不住地舔他,用头往他怀里蹭,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委屈坏了。
硕大的一只成年金毛赖在怀里不起来的下场就是,林清回也被压得起不得身。好不容易在陆靖言的帮助下站起来时,他已经粘了一身狗毛。
这样狼狈的样子显然不适合任何煽情和叙旧了,好在他的房间从没人动过,他才得以回房重新打理一通自己再出来见人。
虽然在外面的时候他一直避免去思考老宅的事,但毕竟承蒙照顾,回国前,他给何叔和章姨都买了礼物。
等他好不容易送完礼物叙过寒暖回到餐桌边的时候,陆靖言已经把瓜子都喂饱了。
“我的呢?”他敲了敲桌子。
“什么?”林清回一愣。
“他们都有礼物,我没有?”陆靖言戏谑。
“有的,”林清回轻轻颔首,“但你的礼物,不是从商场买的。”
他微微一笑,突然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我住过的那间地下室,现在还在吗?”
第82章 82、它是你的了
陆靖言是恋旧的人,家里无事不会变动,之前的地下室自然也还在。何叔做事细致,家中边边角角都安排人打扫的一尘不染,打开那扇厚得不像话的门,所有陈设都一如当初。
在那张整洁素净的床上,仿佛还残留着林清回的血迹。
曾经在这里被关过许久的人毫无芥蒂,举步就要进去,反而是陆靖言抬手拦了他一拦,他喉咙有些干涩:“你做什么?”
“送你的礼物,”林清回反手拉着他一起进了门,“我猜你一定没有发现。”
他让陆靖言坐在桌边,然后自己打开床头柜。
在两个抽屉的夹层里,他探手摸了摸,两指夹出一样东西。
一点暗沉的金属色泽闪耀在他指尖,陆靖言发现自己认得那样东西。
那是林清回此前片刻不离身的蝴蝶刀。
“出国安检太严,这东西带不走,我就留下了。”林清回解释道,坐在陆靖言身边,示意他伸出手来,自己一寸寸将落了些许灰尘的刀擦拭干净,而后放到陆靖言掌心之中。
“它是你的了。”他轻声说。
没有人比陆靖言更懂得这把刀对于林清回的意义,这轻飘飘一点重量坠在掌心却是重若千斤。他下意识连林清回的指尖一起握住:“这太贵重了。”
林清回摇摇头,望进他的眼睛:“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我不会再主动惹事,当然,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也随时可以再把它交给我,我会为你杀掉你想要杀的人。”
“不过如果你不需要的话嘛,”他促狭地笑了笑,像是在为这天更早些时候的那句话找补,“我想我们都可以先不惦记那一条命了。”
陆靖言心神一震,这把不起眼的蝴蝶刀是林清回对于家人唯一的念想,他从没想过他当真能下得去决心将之割舍。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得到了这沉甸甸的信任。
“万一我把这间屋子拆了怎么办?”他不由问道。
“那你又怎么会邀请我回来呢?”林清回笑,“若有新人笑,旧人自然就该走了。”
“什么新人旧人的,”陆靖言一把抱住他,在他肩头闷闷地道,“只有你。”
“是,我知道。”林清回回抱住他,听到两人的心脏贴在一处跳动,鼻端尽是熟悉的气息。
有一句话,他永远也不会讲出来。
他承认自己是在赌,无论是离开之前还是回来之后,出外游学两年更让他见到什么叫人心易变。他从不怀疑陆靖言对他的感情,但也曾想过最坏的打算。
在刚回国的那一晚,躺在酒店的床上时,他就曾想过。他要最后再赌这一把,如果赢了,就是圆满结局,而如果日后当真有秋扇见捐那一日,左右他欠陆靖言一条命,这条命就当是还他了。
他本就是这世间的浮萍,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乡,也没有可以联络的亲人。他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心却越来越空荡,表演固然能帮他找到生活的意义,却不能长久地支撑他活着。
许多个站在山巅的夜晚,他彻夜不眠,扪心自问,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将他拽回来的都是背包夹层里那枚古朴的玉环。
只要那人还需要他,他就能咬牙撑下去。
所以,他将自己的束绳亲手交到男人手里,再不考虑什么后路。
“这是你家人的纪念,”陆靖言低声道,“我帮你找个地方放好。”
“好啊,我相信你,但是也不用太大费周章。”林清回和他分开一点,微微勾起唇角。
“我是我父母的孩子,我的血管里流淌着他们的血脉,只要我活着,就是对他们的纪念。”
而如果他死了,九泉之下家人自可团聚,左右他都不必忧心。
这份再贵重不过的礼物最终被安置在了放玉环那个匣子里。左边是只剩一只的圆环,右边取而代之的就是那个旧旧的蝴蝶刀。明明是完全不相干的两样东西,一起放在衬布上时,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和谐。
山中秋景总是宜人,次日一早,两人就带着瓜子进了山。
这两年下来瓜子也不是只长了体重,起码它不再害怕野兔和树桩了。两人撒开了让他跑,自己跟在后面,明明是一次普通的散步,却都觉得再没有比此时更幸福的时候了。
秋日干爽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香气,瓜子不时扑进落叶堆中扬起嚓嚓的脆响,金黄的叶子与通红的野果子落了一地,目之所及,在清透的阳光下,所有东西的饱和度仿佛都被调整到了最高。
林清回呼出一口浊气,和陆靖言十指相扣,慢吞吞地走着,觉得自己能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陆靖言显然也有此种想法,可他却没有林清回的好运气。
“明天就要上班了。”他抱怨道。
他最近两年的日程本就安排得特别满,这两天假期还是助理看他为了赶工快要把自己累死了,才东挪西凑地给他挤出来的时间。虽然公司里不只有他一个领导,但临阵换将乃是大忌,更何况有些事只差临门一脚,他也不能退缩。因此无论怎样暗恨,还是只得老老实实回去工作。
家里没人时,他觉得忙点也好,有利润增长大家都高兴。可一旦有人陪在身边,有些会就不是那么非开不可。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有些可以适当放权的事情,或许都可以慢慢交出去了。
【耽美小说】推荐阅读:囚于永夜某某逆袭别来无恙蝶变营业悖论[娱乐圈]地球上线垂涎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剑名不奈何两A相逢必有一O一级律师[星际]职业替身恒星时刻贺新朝道德沦丧解药冷幻觉嘘别说话本色这该死的求生欲[穿书]谪宦(作者:明灵不顾)黑天穿越回民国养弟弟你的距离偷香揽明月嚣张谨言欢迎进入梦魇直播间偷风不偷月寡夫郎家的小酒楼双向驯养不死者你的雪人能活多久欲言难止天宝伏妖录仲夏烟火鬼灯如漆点松花猫总会被蝴蝶吸引被哨兵们争夺的S级向导深欲可爱过敏原捡狗爱情公园奇洛李维斯回信泛泛女装后被高冷室友盯上了错误航线当社恐穿成豪门假少爷豪门假少爷拒绝替身剧本(综漫同人)某柯学的义勇也没有被讨厌你亲我一下锋芒竭泽而渔为兄冒牌王爷漂亮小瞎子也要被炮灰吗女装招惹龙傲天后竹木狼马献我反派爱的盛世美颜我都有囚笼杀夫证道后翻车了藏风死亡万花筒我捡垃圾养你啊!小哥哥!全球高考养狼为患我真没想和大佬协议结婚升棺见喜大佬,咱不离婚了(穿书)登基酩酊不醒有囍笨蛋导航穿成男主的病弱竹马[穿书]藏娇渣受重生抱紧前夫大腿破云京圈少爷的公用狗腿两界种田大亨夜色深处嫁给豪门老男人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综漫同人)远月新生,但特级厨师!帅哥你假发掉了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假少爷回村后原来我不是精神病啊穿书之逆改人生覆水满杯顶配天团(娱乐圈)打铁匠的俏夫郎你怎么也不是直男初恋选我我超甜藏起来情终吾乃龙,给个九品官不过分吧?漂亮炮灰[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