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秦逸肯定也知道罗承的事,林清回怀疑这件事就是他给陆靖言报告的。可先不说秦逸把他关进来后一直没露面,他跟在陆靖言身边的时间比林清回还长,绝不可能背叛他,从陆靖言身边想路子也完全不可能了。
至于娱乐圈里其他同事,朋友,上司,竞争对手,林清回想了一圈,也没有能用的人。其实就算有也没用,只要他出不去,就什么都做不了。
林清回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粥,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陆靖言这一招釜底抽薪做得好,他真的毫无办法。
他喝掉半碗粥就没了胃口,恹恹地把碗一推,静静坐在椅子上,感到巨大的空茫。
他知道,这一次,他又和那个机会失之交臂了。
他只能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再来的那个机会,或者等着许久之前,陆靖言给他的那个承诺。
他说罗承会死的,可时间过去这么久,那究竟是一个承诺,还是只是一个用来安抚他的安慰之语,他已经分不清了。那个承诺犹如沾染着蜜糖的蛛丝,即便再渺茫,他也只能在那唯一得到应允的甜蜜之下,选择相信。
突然,他发现碗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抽出来一看,才看出那是个便签。
陆靖言的字迹在上面简单写了一句话:好好吃饭,醒了给朱蓉回消息。
现代社会中除了签名,很少再有写字的机会,陆靖言却写得一手好字,洒脱飘逸中不失风骨刚正,林清回不由多看了一眼,才找出手机。
他这才发现,两个手机不知何时都没电了。他翻出充电线,先不管那个运营微博用的,打开自己的手机。
手机开机需要点时间,他抬眼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5:23。地下室没有窗户,他最近又过得浑浑噩噩,连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知道。
他盯着手机开机的页面,再次想到那张字条。
陆靖言可不是会关照他人际关系的人,他这样交代,只能是朱蓉找人找到了他头上,才进行转达。
她是真心关怀他,才做这么冒险的事。
微信打开时卡了一下,随即接二连三蹦出许多消息,除了剧组里的朋友问他为什么匆匆走了,各种群里没营养的废话,最上方就是姜园和朱蓉接连发来的一屏的问询。他勾了勾唇角,按下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十分困倦,声音沙哑,可语调却十分惊喜:“清回?!你终于回消息了!”
林清回这才意识到,现在还是凌晨时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朱姐,我没事。我没注意时间,你先睡吧。”
朱蓉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压低声音,似乎在和谁说话:“没事,你接着睡,工作上的事,我去外面。”
电话里相继传来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和室内门轻轻开合的声音,朱蓉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清晰了很多:“谢天谢地,再联系不上你我都要报警了。”
林清回讪笑:“不至于,朱姐。”
朱蓉的声音渐趋暴躁:“怎么不至于,你知道你失联了多久吗?已经一天两夜了,今天白天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要去老宅要人了。”
“我真的没事,”林清回赶紧安抚道:“我睡了太久,手机又没电了,没看到你们找我,对不起啊朱姐。”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朱蓉艰难咽下了v v关于“为什么睡了这么久”和“手机没电了怎么不知道充”以及“为什么找到陆总你才回消息”的疑问。
林清回听到隐隐倒水和吞咽的声音,朱蓉的声音显得更清明了一些:“你真的不需要我去老宅看看你?”
这一瞬间,林清回承认,他有些心动。多一个外人破局,他就多一分逃出去的希望。可随即,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陆靖言会不会顾忌朱蓉还是两说,就算他真能出去,也不能借朱蓉的手做些什么。
朱姐是真心关照他,他再狼心狗肺,也不能忘恩负义地把她扯进来。
他摇了摇头,淡笑道:“我只是想休息几天,剧组那边还有工作吗?”
“暂时没事了,但是按照程导的习惯很有可能会叫人回去补拍。”朱蓉隐晦地暗示了一下,叫他最近别搞出不能见人的伤来。
她停了一下,确保林清回懂得了她的暗示,才继续道:“我手边还有几个剧本和广告,回头发你看一下。《血中碧》制作周期还长,我们得先看看眼下的路。”
林清回听得直笑:“听你说的,好像《血中碧》上了以后咱们就不用愁了似的。”
“那是当然,”朱蓉无比自信地说:“我看过一些你的片段,凭谢素商这个角色,你一定能火。”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匆匆补充道:“对了,之前给你那个运营微博用的手机,就是给你看看,你可别瞎发东西,自己的小号也看好了,千万别串线。等片子上映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别这会儿给人送把柄。”
“知道了,”林清回乖乖点头,“我就看看,不发东西。那些剧本你发给我吧,我这几天看看。”
朱蓉点点头应下:“好,一会儿发你邮箱。”
她又和林清回聊了一会儿,大概是终于确定他没有问题,才叮嘱他给姜园也回个消息,挂了电话。
林清回握着手机,再倒了一杯水,慢慢回复起消息。旁人都能随便敷衍过去,姜园却是真的急了,他一条消息刚发过去,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只是装傻,并不是真瞎,听她的意思,他要是再不露面,她就要冲到朱姐家里要人了。到时候恐怕两人要一起杀过来。他不得不花了点时间把刚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还加了无数保证,才安抚住这姑娘。
处理完一切后,他看都没看那个运营用的手机。朱姐把那个微博账号运营得很好,一些相对私人的发言也很像是他会说的话。可归根结底,那到底是假的,是一个处心积虑捏出来的假人。无论收获怎样的喜爱或憎恨,都跟他没有关系。
朱蓉已经把几个剧本都发给了他,林清回打开邮箱一一下载,随便点开一个,目光空落在屏幕上,没有焦点。
似乎只是一晃神的时间,门边又传来送饭的声音。而等他起身去看的时候,精心准备的饭菜已经凉了,时钟不知不觉指到十上,而他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
剧本翻过了几页,可那些字句他却毫无印象,不得不翻回第一页,重新看起。
他食不知味地塞了几口粥,而后不得不放下勺子,把自己放回床上。
他关上了灯。
太久没规律性进食,又贸然吃了一点凉的,睽违许久的胃痛就如约找上门来了。
他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没有摄像头,大概是有的。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胃痛。这或许会是个能出门的机会,他曾经试过了,结果只换来一位医生和一堆保镖的看守,他非但逃不脱,还要被各种医疗器械反复折腾。
而他此时不想见任何人,他宁愿与胃痛作伴,起码这个痛是老朋友了,他知道它终会停止。而在黑暗中,他有的是时间与老朋友叙旧。
在漆黑一片的房间中,他把自己盖到被子下,缓缓蜷缩成一团。剧烈的胃疼让他手脚冰凉。他感觉自己好像出了一身冷汗,指缝里都是汗津津的汗水。
他随便擦了擦,从贴身的地方摸出那把蝴蝶刀。那把刀一直贴身放着,已经沾染了他的温度。
在无数次的练习中,身体记忆已经完全掌握了出刀的所有方式,刀锋无声无息地被他握在指尖。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贪恋着那一点金属上沾染的温度,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那一线锋锐。
第31章 31、死不了
陆靖言再见林清回,是在三天后。
这几天他作息健康了一些,白天的时间也懂得开灯,每天在房间里看电脑,吃饭,定时洗漱,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是这天何叔还是把内线电话打到了陆靖言手上。
林清回吃的太少了。每顿饭都只动了几口,看样子还未必是按时吃的。章姨不得不把所有饭菜都用恒温盒装起来,起码保证他入口是热的。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多吃一点。长此以往,不用请医生也能看出来,他身体受不住的。
再醒来的时候,林清回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陆靖言坐在书桌前,正在翻他无聊时看的几本小说。
地下室不分昼夜,林清回过的黑白颠倒,他揉了揉眼睛,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了?”
“晚上十点,”陆靖言把书放下,打量他的神色:“睡这么早?”
林清回不敢说自己是已经睡了一觉刚醒,倚着床头坐起来,压下一个小小的哈欠:“我可以出去了?”
“如果我说不呢?”
林清回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衣扣上,他不确定陆靖言是不是这个意思。按照以往他对陆靖言的理解,这人应当不会真的干出这种事来,他有着远高出圈内人的道德,很多时候似乎都在刻意约束权势带给自己的肆意妄为的特权。但是他之前闹成那个样子,“怎么玩都行”又是他自己说出去的话,陆总百忙之中来找他又不放他,他想不出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最近总是很困,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时间在黑暗中消解了意义。他清醒的时间不多,清醒时看剧本的进度也极其缓慢,大脑和现实似乎隔着一层朦朦的水雾,思考和处理事情似乎都变得更加困难了。
他迟疑的这片刻,陆靖言也在看着他。短短几天不见,他更瘦了,面色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白,不知是不是刚刚睡醒的缘故,反应都慢了半拍。
这比他上次的状态还要糟糕,陆靖言怕真把人关出问题,也不逗他了,直接说道:“你得去看医生。”
“我不。”林清回下意识道。
他顿了顿,避开陆靖言的视线,把自己又蜷了蜷:“我没事。”
他不想见医生,也不想吃药,只想自己待着,他已经听他的不往外跑了,他不理解为什么陆靖言连这点清净都不肯给他。
“小张在门外等着,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出去?”陆靖言平静问道。
林清回不情不愿的松了口:“我要先去个卫生间。”
陆靖言比了个自便的手势。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明白林清回了。不想进来的人是他,不想走的还是他。把他关到这里本来是想让他冷静一下,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冷静过了头,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靖言心里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他四下打量着这个临时居住的套间。这个套间不算大,摄像头里能看到的几乎就是房间的全部,林清回住了几天,除了略微凌乱的床铺和书桌上打开了屏幕的电脑,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既没有发泄似的破坏,也没有烦躁带来的混乱,他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现状。
突然,陆靖言眼角闪过一抹暗色,那是沾在枕头一角的颜色,和米色的枕头格格不入。他捻了捻,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是干涸的血色。
他眸色一沉,林清回的伤早就好了,这又是哪里来的血?
不多时,林清回从浴室出来了,他似乎是洗了个脸,额前垂下的发丝还往下滴着水。他只穿了一件t恤和家居长裤,赤着脚踩在拖鞋里,目之所及,看不出任何伤口。
小张哥果然等在门外,寸步不离的跟着林清回,落后二人两步,一同回了会客厅。
杜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她长久供职陆家,之前就为林清回看过病,连陆靖言都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已是深夜,她仍是穿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满头微卷白发一丝不苟的别在脑后,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极淡,被另一股恬淡的玉兰花香气压了下去,周身一股宁静祥和的氛围。
她并不询问为何会在这个诡异的时间就医,反倒是林清回不好意思夤夜打扰老人家,先欠身致歉。
“年轻人懂得关照自己的身体是好事。”杜医生只是温和的说,一边为他把脉,一边闲聊家常似的缓缓问了些最近的饮食作息。
半晌,她收回手:“没什么事。”
她笑了笑,玩笑道:“听说你最近去拍戏了是不是?可别为了减肥就只顾着节食,多吃饭多晒太阳,你还年轻呢,心思别那么重。”
她一边说着,写了一张药方:“先吃一周看看,之后不难受就不用吃了,没事多散散步。”
她把那药方直接交给何叔,而后便起身告辞。
陆靖言示意何叔去取药,让林清回跟着章姨去吃点东西,自己则亲自送杜医生出了门。
杜医生在陆宅有专门属于自己的一栋二层小楼当做客房,时间晚了就会在那里休息一晚,最近几天也一直住在那里。
山中夜里的风是凉的,带着些许水汽的微风拂过,陆靖言与她穿过一片花圃,在清幽的花香中,听到这沉静的老人淡淡开口:“清少心思太重了。脾胃不调,郁结于心,不是长久之态。”
她一手轻轻拂过花枝,继续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但是他不能不吃饭,他的胃本就不好,经不住这么糟蹋。再像上次似的折腾一遭,我就要让他强制住院了。知道年轻人怕苦,只给他开了几个西药和中成药,先吃吃看,要是一周后还不见好,就要考虑去做胃镜仔细查查了。”
她细细叮嘱道:“他最近睡得太多,也不是好事,太阳出来的时候让他多出来运动一下,散步或者游泳都行。”
陆靖言一一应是,杜医生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要是一周后还没有好转,我建议你为他找一个精神科医生。我怀疑他可能有抑郁症的先兆,但是应该不到重症,能自己调节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也不要讳疾忌医。”
陆靖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林清回已经严重到了这个程度。他喉中一哽,下意识回头向灯火通明的主宅望去,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拼命要留下他来,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说话间,两人也走到了客房门口,杜医生走上台阶:“我到了,留步吧。”
老太太身量不高,站在三级台阶上也只比陆靖言高出一线,她的话在夜风中传来:“陆总,清少吃药期间禁房事,您可别乱来。”
陆靖言摸了摸鼻子,闷闷应下了。他本想辩解他们不是,可不是什么,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能说出口。
杜医生的话让他莫名憋闷,他在花园里抽了两支烟,直到心绪稍微平静下来,才回到主宅。
林清回已经吃完了饭,被打包送到他的卧室,小张严格遵守他的命令,就守在卧室门口。
他让小张先去楼下客房休息,而后推开了门。
【耽美小说】推荐阅读:囚于永夜某某逆袭别来无恙蝶变营业悖论[娱乐圈]地球上线垂涎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剑名不奈何两A相逢必有一O一级律师[星际]职业替身恒星时刻贺新朝道德沦丧解药嘘别说话冷幻觉本色这该死的求生欲[穿书]谪宦(作者:明灵不顾)黑天穿越回民国养弟弟你的距离偷香揽明月嚣张谨言欢迎进入梦魇直播间偷风不偷月双向驯养寡夫郎家的小酒楼天宝伏妖录你的雪人能活多久仲夏烟火不死者欲言难止鬼灯如漆点松花被哨兵们争夺的S级向导深欲捡狗猫总会被蝴蝶吸引可爱过敏原爱情公园奇洛李维斯回信泛泛女装后被高冷室友盯上了错误航线(综漫同人)某柯学的义勇也没有被讨厌锋芒你亲我一下豪门假少爷拒绝替身剧本当社恐穿成豪门假少爷竭泽而渔为兄冒牌王爷漂亮小瞎子也要被炮灰吗竹木狼马女装招惹龙傲天后献我反派爱的盛世美颜我都有藏风囚笼杀夫证道后翻车了死亡万花筒我捡垃圾养你啊!小哥哥!大佬,咱不离婚了(穿书)登基养狼为患升棺见喜全球高考我真没想和大佬协议结婚酩酊不醒笨蛋导航有囍穿成男主的病弱竹马[穿书]藏娇京圈少爷的公用狗腿两界种田大亨嫁给豪门老男人夜色深处渣受重生抱紧前夫大腿破云(综漫同人)远月新生,但特级厨师!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假少爷回村后帅哥你假发掉了穿书之逆改人生原来我不是精神病啊我喜欢你的信息素打铁匠的俏夫郎覆水满杯顶配天团(娱乐圈)初恋选我我超甜你怎么也不是直男藏起来岁月间情终针锋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