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素商费力的笑了笑:“我自然做错了事,一个只懂得复仇的厉鬼,顾不得那么多仁义礼信。”
他一双着了火似的眸子盯着沈槐序,不在意纨绔的鄙夷,也不理会女侠的冷漠,只管牢牢看住那个自小就在照顾他的人。
他撑着剑,将全身的力气都倚在那柄剑上,勉强支持自己不倒下,挡在门前:“师兄,对不起,枯兰不能给你。”
他勾了勾唇角,轻咳一声,随即不在乎的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我已经把剑谱毁了。”
沈槐序目眦欲裂,向前迈出一步,却又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似的,停在原地,艰难道:“这一路种种,你我相携十余年,难道都只是做戏?”
谢素商避而不答,只闲聊般笑道:“师兄,你知道吗,谢家生变,正是在一个中秋。你说师父以素商为我起名,是纪念他得到剑谱的那个秋天,还是怕我记起那个秋天?”
沈槐序喉咙哽住,面对这样的锥心之语,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素商踉跄了一下,抬手接住一片枫叶,他仔仔细细的看着页面的纹路,笑的更开心了:“现在,我才真正对得起师父给我的这个名字,要感谢这个秋天了。”
他这话不祥,沈槐序心中涌起一个不祥的猜测:“你把师父怎么了?”
谢素商并不理他,转开了眸子,这天第一次将视线落在纨绔身上,他笑道:“你一直自诩聪慧无双,不如你来猜猜看,我重伤如此,还支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纨绔一愣,随即神色大变,就要往里冲:“尹前辈!”
沈槐序闻言,立时也变了神色,一双眸子如结霜雪:“你当真杀了师父?”
“大仇未报,我岂敢夸夸虚言?”谢素商笑的开心极了。
女侠与纨绔当即顾不上他了,立刻掠过他冲进他屋后那间平平无奇的草屋。
沈槐序原本也要随着他们立刻冲进去,可路过已是强弩之末的谢素商身旁时,仍是生生停住了脚步。近在咫尺间,他盯着他的眸子:“那些当真都是假的?”
“师兄,”谢素商避而不答,与他眼神相错,只盯着一旁地上的枯枝败叶:“再不去,怕就见不到师父最后一面了。”
沈槐序一咬牙,再也顾不得与他纠缠,与他擦肩而过,冲进了他身后那间屋子。
女侠已经推开了房门,房间里一片浓重的血腥气,不论是谁曾经被关在这里,都不可能活着了。沈槐序眼眶通红,向着地上那个人形艰难地走了过去。
他刚刚迈出一步,众人就听到一阵极为快意的大笑。身后传来一股更鲜明的血腥味。沈槐序猛地回头,就见谢素商轻飘飘倒在地上的身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自绝了经脉,一口心头血化作漫天血雾,用这样痛苦无比又干脆利落的手段,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倒在地上,鲜血从身下溢出,漆黑的袍子上也有大片颜色更深的血迹。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支撑,才叫人看出,躺在地上那个人是多么单薄。他这一生荆棘遍布,从未有一刻逃离噩梦的纠缠,可终末时刻,他竟是阖目含笑而亡。
“卡!”程导将镜头对准他的尸体,拍足了素材,才满意的结掉这一场戏。她离开机器,亲自捧了一束花迎上来:“恭喜清回杀青!”
林清回还在情绪里没出来,被人扶起来表情还是木木的,接过花只僵硬的笑了笑。
他这段演的极好,程导知道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出来,理解的拍拍他:“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他点点头,手里握着不知谁塞给他擦血用的纸巾,一手捧着花,乱糟糟的和各种人合影祝贺。等到终于有空回到保姆车打理自己,他才发现,葛濛不知什么时候跟着他回来了。
“濛老师?”林清回诧异:“你们下面不是还有戏吗?”
“你情绪不太好,我被大家委托来看看你。”葛濛关切的看着他。
“我没事,”林清回换了一包湿巾擦手,不停往垃圾桶里丢红色的纸巾:“死的是谢素商,我还活着,我分得清。”
这可不仅仅是生死的问题,葛濛帮着他拆下假发,和他聊了一会儿结束拍摄后一起约饭的事,看他渐渐能开玩笑了,才放下心来。
外面天气太热,林清回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湿透了。他把已经是他的礼物的道具剑立在一边,脱去外袍,就想赶紧把葛濛送走自己好冲个澡。
葛濛识趣的站起身来,但他在原地停了停,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关于谢素商,我有一个问题。”
林清回歪了歪头,示意他问。
“他感谢秋天,是只为了能在这个秋天报仇吗?”他思索道:“我总觉得,你的表演里,是在为别的事高兴。”
林清回没想到他能看出来,愣了一下,才慢慢道:“确实不是。”
他抱着衣服,目光自然下垂,落在被他团成一团的戏服上:“谢素商背着三十七条人命的仇恨活了十五年,过得太辛苦了。他高兴的是,他终于报了仇,可以死了。”
他有些出神,不知道是在对葛濛说,还是自言自语:“报仇是很容易的,但背负仇恨活着太难了,所以他很高兴能死。他解脱了。”
“可是我不怪他。”葛濛脱口而出。
“现在,是谁入戏了?”林清回抬眸笑道。
他没给葛濛更多说话的机会:“濛老师,我身上血浆太难受了,我想洗个澡先。”
“当然,当然,”葛濛忙道:“我也该回去拍戏了,你自己好好调节一下。你说得对,谢素商已经死了。”
林清回冲他回了一个淡笑。
他没有等葛濛拍完戏再和他聊些什么。等他洗完澡打理好自己,姜园已经把他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朱姐给我发过消息,说等你杀青就接你去老宅,宾馆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现在就去?”林清回诧异道。拍摄途中程导照顾他良多,一般来说,于情于理,他这天都应该请个饭再走,怎么会这么匆忙?
姜园也困惑的摇摇头:“朱姐特地嘱咐了,说今天一定要把你送回老宅。我留下来善后,稍后朱姐送完你也会回来。”
林清回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解释为大概是陆靖言有什么吩咐。可他给陆靖言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又全无回信,不知道是在开会没顾上回,还是看到了懒得回复。
朱蓉的车早就在外面等着了,林清回匆匆擦过头发,背着一个小包就进了车:“朱姐,什么事这么匆忙?”
朱蓉一脚油门踩出去:“不知道,陆总亲口吩咐我的,一定要今天送你回去。今天是你们什么日子吗?”
林清回想了又想:“没有啊。”
朱蓉摇摇头:“算了,你休息一会儿吧,陆总反正不会害你。”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要是……”
“要是他欺负我,我就给朱姐你打电话,请你主持公道。”林清回眨眨眼,对她笑着说道。
朱蓉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眸中蕴出三分笑意,她丢给他一个手机:“你最近都没事了,回去休息几天也好。这是平时运营你微博用的手机,你要是在老宅闲着没事,先管管这个账号吧。”
林清回打开手机里的微博看了看,就见朱蓉为他把账号打理的很好。哪怕他没有什么作品,靠一张脸和许多不知什么时候照的照片,粉丝量依然稳步上升。
他不懂这些,也不甚在意,看了半晌,点击发布新微博,写了一句话:“谢素商,恭喜。”
第28章 28、我要他死
林清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夏日天长,还远不到落日的时刻,现在山里就没有一丝光亮,是因为那阴沉沉压在头顶,似乎随时会坠落的黑压压的乌云。
林清回顶着这沉甸甸的乌云,快步走进主宅。
何叔站在门边迎接他,接过他的东西,带着训练有素又看不出丝毫端倪的微笑道:“陆总在小书房等你。”
林清回谢过他,向楼上走去。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回来的一路,关于陆靖言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叫他回来,他并非没有猜测。如果,如果真的是……
他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双手用力握了握,才轻轻敲响半掩的房门。
二楼的小书房是用来消遣的场所,不做办公用,通常林清回会在这里找两本小说看,陆靖言则很少踏足。但即便如此,这里也是他的书房,听说这里超过半数的书都是他亲手购置,书架上有一排整整齐齐摆满了阿西莫夫。
林清回推开门时,就见陆靖言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诗集。
“朱姐说你找我有急事?”林清回试探着问道。
“不算很急,不过确实有一件事要让你知道,我想,你大概等不到明天。”陆靖言示意他在身边坐下。
林清回贴着他坐下,接过他手中半掩的书放到一旁,勉强凑起一个笑来,眼睛中的期盼遮都遮不住。
陆靖言注视着他的双眸:“罗承最近办了保外就医,已经出狱入院了。”
“什么?”林清回猛地立起身子,面上隐隐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愤怒与茫然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定格在似乎隐藏着无限冷酷的急切:“他出来了?哪所医院?”
陆靖言安抚的拍了拍他:“这不是用来休养的借口,他是真的被人打伤,不得不出狱治疗。伤情好转后,他会回到狱中的。”
林清回丝毫不为所动,他反手握住陆靖言的手,急切地贴近他:“他到底在哪所医院?”
“你知道的,我不能告诉你,”陆靖言试图安抚他,他搂住他近乎贴到自己怀里的身体,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抚着:“他受的伤很重,你要看伤情报告吗?他在狱里不能只手遮天,过的并不好。”
“我只想要他死!”林清回脱口喊道。
愤怒点燃了他清亮的眸子,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手忙脚乱的扯开自己的衣服,跨坐到陆靖言身上。滚烫的吻没头没脑的落下来,他喃喃着把吐息送入陆靖言耳畔:“靖言,陆总,求求你,我只需要一个名字,然后我会立刻消失。你对我做什么都行。”
他拉着陆靖言的手滑入自己腰间,面上求恳之色愈发明显:“你是有一点喜欢我的是不是?我是你的,你怎么玩都可以。我只想知道他在哪,我保证没有人会联想到你。”
他语调混乱,声不成句,拼命往陆靖言身上贴着,眼眶被急切和愤怒逼得通红,仿佛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
陆靖言脸色铁青,一把把他从身上扯了下来:“林清回!你还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清回充耳不闻,被他丢到一边也不气馁,膝盖一曲跪到地上,一手就向陆靖言腿间伸去,他仰头看着陆靖言,面上绝望之色愈重:“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陆总,求求你,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你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语,林清回被打的侧过头去,楞了一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陆靖言微微曲了曲手指,神色冰冷:“清醒一点了吗?”
疼痛后知后觉的浮上脸颊,林清回下意识捂住脸,面上迷乱的神色尽数褪去,变换成一种近乎仇恨的愤怒:“我一直都很清醒!我要他死!”
“林清回,”陆靖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别逼我再关你一次。”
林清回冷笑一声,自己拉拉衣服:“你关的住我这次,关不住下次。有本事,你把我关死。”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陆靖言喝问。
“陆总不愿意说,总有别人能知道消息。托您的福,我在圈子里也认识了一些人。”林清回手指颤抖着试图给自己重新系好扣子,可他情绪太过激动,几次三番都不成,反而恼的他把剩下的也扯开了。
陆靖言一把拽住他:“你这是找死!”
“那也是我的事。”林清回顶了一句,他拼命挣脱着手腕,试图从陆靖言手中脱出,去寻觅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陆靖言气结,有那么一瞬,他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就让他遂了愿又如何,一个小明星的死活,本就和他没有关系。
可林清回不是别人。陆靖言与他对视着,扬声喊了一句:“秦逸!”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多时,秦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本是想进来,可见到林清回凌乱的衣服和面上红痕,还有他那死死攥在陆靖言手中的纤瘦腕子,在门边就停下了脚步。
“把他给我关到地下室去,”陆靖言盯着林清回,吩咐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放他出来。”
林清回犹如被猎人捕住的野兽,死死瞪着他,紧紧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秦逸面无表情的上前两步,示意林清回跟他走。林清回心知自己打不过他,只得恨恨跟在他身后。
“林清回。”走到门口时,陆靖言突然叫住了他。
林清回立在原地,盯着脚下的地板,没有回头。
陆靖言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可就在此时,窗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终于哗啦一声落了下来,雷声在山中回回荡,遮住了陆靖言的声音。
林清回微微侧过头去,等着看他再说什么。
陆靖言顿了顿,却不再张口,只挥了挥手,让秦逸把他带了下去。
【耽美小说】推荐阅读:囚于永夜某某逆袭别来无恙蝶变营业悖论[娱乐圈]地球上线垂涎江医生他怀了死对头的崽剑名不奈何两A相逢必有一O一级律师[星际]职业替身恒星时刻贺新朝道德沦丧解药嘘别说话冷幻觉本色这该死的求生欲[穿书]谪宦(作者:明灵不顾)黑天穿越回民国养弟弟你的距离偷香揽明月嚣张谨言欢迎进入梦魇直播间偷风不偷月双向驯养寡夫郎家的小酒楼天宝伏妖录你的雪人能活多久仲夏烟火不死者欲言难止鬼灯如漆点松花被哨兵们争夺的S级向导深欲捡狗猫总会被蝴蝶吸引可爱过敏原爱情公园奇洛李维斯回信泛泛女装后被高冷室友盯上了错误航线(综漫同人)某柯学的义勇也没有被讨厌锋芒你亲我一下豪门假少爷拒绝替身剧本当社恐穿成豪门假少爷竭泽而渔为兄冒牌王爷漂亮小瞎子也要被炮灰吗竹木狼马女装招惹龙傲天后献我反派爱的盛世美颜我都有藏风囚笼杀夫证道后翻车了死亡万花筒我捡垃圾养你啊!小哥哥!大佬,咱不离婚了(穿书)登基养狼为患升棺见喜全球高考我真没想和大佬协议结婚酩酊不醒笨蛋导航有囍穿成男主的病弱竹马[穿书]藏娇京圈少爷的公用狗腿两界种田大亨嫁给豪门老男人夜色深处渣受重生抱紧前夫大腿破云(综漫同人)远月新生,但特级厨师!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假少爷回村后帅哥你假发掉了穿书之逆改人生原来我不是精神病啊我喜欢你的信息素打铁匠的俏夫郎覆水满杯顶配天团(娱乐圈)初恋选我我超甜你怎么也不是直男藏起来岁月间情终针锋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