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秋也在看她,突然,他抬手轻抹了下她眉边,语气低和:“发丝挡了眼睛。”
动作自然,很快便放下了手,但车内气氛明显越来越热化,宋禾柠瞥过眼,手足无措嗯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哪里。
恰是这时,手机来了消息:[去西藏注意安全,有任何事和我联系。]
来自黎沂。
看到这条消息,宋禾柠被夺去了注意力,眼底刚生出的潋滟渐渐消散。
她回了一个好,便放下了手机,重新看向梁诚秋,她眼底恢复了清明,多了几分礼貌。
梁诚秋也转移话题:“之后几天会有雨,虽然是小雨,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些。”
“嗯。”宋禾柠点了一下头,继而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香格里拉静谧辽阔的天,繁星点缀一整片天空,像淌了条银河,又像打翻了的银箔碎屑。
这样的天空,考察旅程中延续了好几日。
挨到第三日,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北城夜晚也终于等到繁星闪烁。
黎沂站在办公室高大落地窗边,扯了扯紧绷的领带,一边听助理汇报,一边仰头往星空望去。
“塔黄,生长环境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地带,经过5到7年的营养生长后才开花结果,一生只开一次花,之后便死去,有极高的药用价值。”
助理停顿了下,继续说:“宋小姐这次去往西藏,主要就是因为它……生物研究所的人也来了好几次,希望我们能投资新药品的研究项目,但管理层和审计那边核估了这项项目的回报比,可能收效甚微,甚至……是亏本投资。”
“投资时间长,见效慢,才是他们主要担心的方面吧?”黎沂偏了偏头。
“是。”助理多嘴了一句,“这所研究所也找了很多其他专业的投资机构,但都被拒了,会找到我们,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说完,助理抬头去观察窗边人的反应,可黎沂一半的侧脸都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但只过了半刻不到,他出声了:“这天底下很多项目,死了都能玩活,更何况还是这种生长阶段的项目。”
“接了。”
黎沂转过身,往前走,声音淡沉:“管理层如果有异议,我会压下,你只管和研究所的人对接。”
助理点头:“好。”
“但我要看到的人是她。”黎沂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没点明,助理却听得明白,他微一震惊,知道黎沂想看到的人是宋禾柠。
出了公司,黎沂走到办公大楼下,司机一早在楼下等待,特此打开了车门。
宋铮昂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西藏有一片区域山体滑坡,导致了泥石流,我看着很像她去的那个地方,你看一下(报道图片)]
新闻报道地点在西藏朗县。
黎沂点开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
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暴雨。
即使停歇,也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天空阴沉,宋禾柠在救援区的屋外,看着外面的骤雨,捧紧了手里的热水。
她头发湿漉漉的,手指甲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渍,那是为了救梁诚秋出来留下的。
梁诚秋一早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两人因此回了暂居处,谁料宋禾柠去镇里买东西的瞬间,泥石流就淹了下来。
他在唯一清醒间给她拨了一通电话:“泥石流来了,找一处地待着,别回来。”
后来雨好不容易停了,人们冒着生命危险都在涨高的水势和泥土中寻找自己的亲人,宋禾柠加入其中,一脸狼狈,寻着位置竟真的找到了梁诚秋。
他还活着。
不过眼下,他还没有醒。
喝完热水,宋禾柠将湿漉漉的头发胡乱扎到一起,加入了志愿服务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到了夜晚,梁诚秋才醒,宋禾柠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去看他。
医生说他恢复的不错,除了一些擦伤都还好,毕竟是男子,面对天灾有一定的抵抗力和应对能力。
宋禾柠拿手在他脸前挥了挥:“梁教授,感觉怎么样?”
梁诚秋轻轻拉下她挥动的手,温和朝她笑:“无碍。”
宋禾柠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她可不想跟着自己一块儿出来的梁教授出什么差错。
在床上待了没一会儿,梁诚秋便起身走到了屋外,下急的骤雨在黑夜停了,屋外亮着一盏灯,他站在灯下,风贴着皮肤急切吹过身上的衬衫。
“禾柠,是你救了我,谢谢。”梁诚秋坦诚说,他走上前,摊开双手拥抱了一下宋禾柠。
宋禾柠被这个拥抱吓得一愣,她顿了顿,知道他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便也抬手笑着轻轻回抱了一下:“梁教授好命,是不会轻易有事的。”
梁诚秋低笑,目光穿过身后的灾难,眉目低下来,抱得紧了些。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安静隐藏在黑夜里,却在此刻打了两下闪光灯,直直朝拥抱的两人照了过来。
宋禾柠察觉到这刺眼的灯光,率先放开,扭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suv,车牌是连号,车主人并没有降下车窗,但宋禾柠隐约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正看着他们。
车内,司机转头对后面的人恭敬说道:“黎总,见到人了。”
黎沂偏过半个头,眼神紧紧盯着窗外那两个人,似有两股麻绳拧住了他心脏狠狠往两边扯,扯紧了,就会呼吸不过来,他骤然回过头:“把她带回来。”
“是。”司机又多问了一句,“宋小姐如果不回来呢?”
黎沂语调沉沉,像压着什么:“那就多请几次。”
司机应了声,他打开了门,走到宋禾柠面前。
宋禾柠认识他,来北城第一天,就是这位司机接的她,那这么说来,车里坐着的人……是黎沂了。
“宋小姐,黎总请您回去。”司机语气恭敬,“黎总已经为您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宋禾柠再次看了一眼紧闭的车窗,问:“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司机:“黎总听到朗县泥石流的消息,连夜赶了过来。”
听到这,宋禾柠心底莫名软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该过去给个交代,于是跟梁诚秋简单说了几句,便跟着司机来到了车前。
司机给她打开了后座的门,宋禾柠看见车里一身冷气的黎沂,没有选择上去,而是站在原地。
“……我没事,你千里迢迢赶过来,麻烦了。”宋禾柠嘴唇细微动了下,低头,“不过我打算过几日再回去。”
“过几日?”他问。
宋禾柠也没想好:“再看吧,到时候我和梁教授一起回去就好了。”
说完,她感觉黎沂身上的冷气又重了几分。
司机在这个时候咳了一声,又再强调一遍:“宋小姐,黎总已经为您找到了休息的地方,离这里十公里开外,距离合适。”
宋禾柠静默没出声,她有自己的思量,不能丢梁教授一个人在这里,更何况他那个身体情况,该需要有人和他换着开车回去。
“不用了。”宋禾柠最后选择拒绝,“我在这里挺好的。”
“这……”司机看向了黎沂。
黎沂脸色又冷又臭,他从车上下来,扯了扯领带,毫无预兆地弯腰将宋禾柠抱起,一把塞进车里。
宋禾柠吓得直惊呼,抬头,却发现黎沂整个人抵在车门前,不让她出去。
“宋禾柠,我千里迢迢赶过来不是听你说这种话的,你生死未卜,我很担心……”黎沂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可下一秒他又止住了话头,眼神恢复如常,冷静抬手关上车门。
“上锁。”黎沂对司机道。
宋禾柠睁大了眼,一只手拍车窗:“黎沂你不能这样做!”
黎沂没应,他正转身往梁诚秋的方向走去,宋禾柠在车内紧张看着,生怕两人起什么争执。
但奇怪的是两人交谈得还算和颜悦色,没说几句,黎沂转身走了回来。
他让司机开了锁,坐上车,又让司机重新落了锁。
宋禾柠听到这声吩咐,脸像挨了火辣的一巴掌,气得她扭头看向窗外,一句话都不肯说。
黎沂目视前方,喉咙艰难滚动了下,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内气氛十分压抑,司机轻着呼吸,一路驶向酒店。
抵达酒店是半个多小时后。
黎沂将酒店房间卡递给宋禾柠:“给你订了晚餐。”
宋禾柠没接那张卡,她径直扭开车门把出去,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
大街上,小城人烟稀少,她两手放进兜里,绷着脸往回走。
直到被从后来的黎沂一把拉住,他显然很不解:“为什么发脾气?”
宋禾柠甩开了黎沂的手,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强调自己冷静,这才抬眼看向黎沂:“是你在发脾气。”
她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哭腔:“你来,我真的很感动,可是你凭什么能不顾我的意见就替我作主?因为你生气,就可以把我锁车里不让我出去,不让我亲自去跟我的朋友解释,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尊重我!”
黎沂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宋禾柠不怕,她继续道:“你只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如果对象变成你的朋友,你会这么对他吗?”
黎沂指骨微微用力捏起,他眼里仿佛聚起了风暴,可语气却嘲弄:“这是你的心里话?”
“是。”宋禾柠毫不退缩,“我讨厌这样的你。”
从上次,到这次,他总是强势做出一些行为,可她是个人,不是宠物,不是上锁就能堵住嘴、桎梏住腿的人。
黎沂手心震了震,身体某一处被拉扯得更紧了,他抬起眼,像是不可置信:“你讨厌我?”
对面人眼神坚定,未曾改变一分。
黎沂的目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嗤笑一声,神似淡定:“行,大路朝天,请走。”
他转身回了车,车门被拍得震天响,震得宋禾柠的心脏都跟着抖了抖,她站在马路边,望着黎沂那辆车飞速远去,目光寥落地动了动。
真走了,也不把她从哪来送哪去,宋禾柠在心里怒骂,又吸了下鼻子,转头望了一圈四周,没发现什么有用地标,叹了口气,只好先给梁诚秋发个消息,也不知道黎沂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偏是这时,呼啸而走的车又回来了,这回直直停在她面前。
黎沂从车上下来,站在她面前,像是求饶:“我该怎么做?你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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