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男人往日清明淡漠的凤目,此时含着迷离的醉意,眼尾泛红。
她皱眉:“陛下喝醉了,就该在您的寝宫歇息。”
言外之意,不要半夜犯病扰人清梦。
祝无执思维迟钝,他脱靴上榻,抱着温幸妤躺下,把头埋在她颈窝。
她挣不开,感觉灼热的鼻息,混合着酒气喷洒在颈侧,带来一阵不适的颤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颈,力道极重,仿佛想将她按入自己的骨血,似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温莺,我只剩下你了。”
“你原谅我,分我几分情爱罢。”
他嗓音低哑模糊,轻轻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讨好。
“就当是…施舍。”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撒花]
第85章
◎劝慰◎
帐内静得可怕。唯有祝无执浓重压抑的喘息,如同落水的大狗,偎着人汲取温暖,死死不松手。
窗外雪落簌簌,风声萧萧。
温幸妤一直没说话。
她不觉得他可怜。
他是帝王,坐拥天下,享旁人不能享,富有四海。
真正可怜的是她。被剥夺了自由,甚至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被折辱还得“谢主隆恩”。
她不明白祝无执为什么非得从她这求什么所谓的情。还是以那般恶劣的手段。
他口口声声说爱,却永远在索取,从来不反思自己。
除了幼时和同州那两年的帮助,祝无执给予她的只有痛苦。可以说这些年的苦难,都是他带给她的。
她知道祝无执贵为天子,生杀予夺一念之间,无人敢逆。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俯视,习惯了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的附属。他以为只要他想,只要他放下身段去求,哪怕只是一句醉后的呓语,也足以挽回,足以令她回心转意。
她拒绝了一个帝王,因此所有人都会骂她不识好歹。
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出身卑微,命如草芥,所以就一直由他予取予夺,随意踩踏折辱?可她也是人,哪怕再卑微,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也会痛,会恨。
过去的她不懂这些,直到踏过山河万里。她见了太多,听了太多,旧日那些迂腐可笑的认知,随着一步步踏过的路,分崩离析。
如果不是祝无执,她本可以带着观澜哥的骨灰回家,寻找妹妹,经营制香的生计,过上她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
一切都是他摧毁的。
是他让她卑躬屈膝,是他害得她受苦受难。
她无法原谅。
那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的道歉,以及拙劣的讨好就能消弭的。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和这样伤害过自己的人在一起。
除非她疯了。
祝无执一直没听到回应。
久到他的体温将身下冰冷的锦褥捂热,久到他以为温幸妤已经熟睡。
突然,一只温凉的手,坚定地覆上他死死箍在她腰间的手。
那手指纤细,却带着坚决冷硬的力量。
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指。
“陛下,自重。”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万分平静。
祝无执浑身一僵。
他松开手,温幸妤立刻往后挪了挪,避开和他的接触。
祝无执像是被这种避如蛇蝎的动作刺激到,连呼吸都停滞了。
温幸妤看到他眼底的悲色,正欲翻身,就被一把捞回了怀里。
或许是酒意会放大情绪,祝无执想起这段时日温幸妤的冷漠,慌乱之余,心底涌上一股怨念。
他是帝王,天下都是他的,那她自然也是。他固然做错了事,但他已经尽力弥补了。
祝无执翻身把她压下。
温幸妤吓了一跳,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登时又踢又打,低声怒骂,祝无执脸上挨了几下,但他却不在意。
他把她的手按在头顶,膝盖抵在她腿间,俯身下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温幸妤怒不可遏,狠狠咬了他一口。二人唇齿间弥漫血腥味,祝无执唇瓣刺痛,可他觉得心满意足。
他吻着她,舔舐着她唇瓣上的鲜血,逼迫她张嘴。
气息和唾液交缠,好似只有做这样亲密的行为,才能短暂的拥有她。
一吻毕,祝无执喘息着放开了她。
“温莺,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不爱我。”
“但无论如何,你都得留下。”
温幸妤气得双目通红,用手狠狠擦着唇瓣。如果现在有把刀,她恨不得一刀捅死他算了。
祝无执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躺回她身侧,把温幸妤紧紧搂进怀里,哪怕她踢她挣扎,也不松手。
温幸妤的脑袋被按在他胸口,动弹不得。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最终疲惫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算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
过了两日,便是春闱。
二月的汴京,春意似醒未醒。
汴河岸杨柳方抽几缕嫩芽,风犹凛冽。春闱乃朝廷抡才大典,白衣卿相之路始于此。
贡院前街,身着襕衫的学子汇聚,负笈者、携仆者、独行者,皆仰面望那朱漆大门,静默无声。
温雀的丈夫徐长业,也是其中一位。
夫妻二人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外,温雀给徐长业理了理衣襟,浅笑道:“包袱里有我准备的干粮,还有醒神用的香丸,阿郎莫紧张,尽力就好。”
徐长业容色端雅,性子软和。他手心出了一层汗,闻言点了点头,温声道:“好,我会尽力的。”
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雀娘不必担心,好好和孩子在家等我。”
二人又说了两句话,徐长业便准备入贡院了。
他站在人群中,环顾一圈,看到几个士子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发红的冻疮,衣着寒酸,风尘仆仆。
收回目光,不由感慨。
若不是雀娘的阿姐,他徐某如今也和这些人没两样,甚至更落魄。
只是听雀娘说,她姐姐和陛下现在关系不大好。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
至日,春闱开考。
士子们坐在号房内悬腕疾书。有人伏案攒眉苦思,有人满面喜悦。
考院之外,春气渐浓,汴京城亦随春闱而沸腾。酒肆间设盘口赌魁元,勾栏瓦舍里赠笔墨期才子。
月余之后放榜日,清明雨细,万人空巷聚于东华门外。
及至榜悬,登第者名姓赫然在目,人群中骤然爆出哭笑声浪。十年寒窗,一纸皇榜,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雀跃,有人黯然。
徐长业榜上有名。
不久便是殿试,徐长业中二十三名。
殿试之后,读卷官将前十名试卷进呈祝无执。祝无执在崇政殿钦定三甲名次,随后由鸿胪寺官员高声唱名传胪,状元、榜眼、探花出列觐见,行“独占鳌头”之礼。
状元游街后,便是琼林宴。
夜色淡薄,月凉如水。
琼林苑内,春光正盛。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御宴珍馐香气氤氲。
新科进士们身着绯色公服,列于御阶之下。
御座之上,祝无执意态闲适。他并未正襟危坐,只斜倚着玉座扶手,修长的指间把玩着一只天青釉莲瓣酒盏。
他凤目微垂,似在欣赏阶下新科俊彦,又似透过这喧闹的宴乐,落在更远处。
这些日子,温幸妤和他相处的状态依旧疏离冷漠。
早在回京的船上,太医就说过温幸妤郁结于心,若这样下去对寿数有碍。回到汴京,他命太医会诊,开了些疏肝解郁的方子,为温幸妤调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状态并未好转多少。
他知道她为何郁结。
但若让他放手,那是万不可能的。
【架空历史】推荐阅读:定夷惹权臣尚公主嫡女荣华路失忆后我宠冠六宫帝王侧/宠妃上位记国师夫人炼成记宝福公主大理寺厨娘攻玉中州录商户家的小娇娘论陛下的撩妹技巧夫君人设崩了娘娘她千娇百媚替身竟是本王自己(双替身)盲妾如她小通房跑路之后我靠破案升官发财殿下弄娇小庶女的宠妃之路蒋贵妃传摄政王妃眼儿媚猎君心李氏荣华天赐福女之呆萌玲珑妻红颜(妖姬脸似花含露)两心知相公本是女红妆庶女薛瓷我家少年郎公主要下嫁宠妾(作者:简小酌)将军的小公主帝宠(作者:离九儿)家里醋缸又翻了娇宠妆妆化敌为妻当初要不是你长得好看美貌是长久之计纨绔夫妻首辅见我应如是与太子爷退婚之后胡善祥谋娶臣妻宋朝小食店凤将雏银鞍白马度春风青山撞我公主移情后前夫后悔了被献给偏执太子后春色难防被阴鸷首辅惦记以后天欲雪惹春腰明月照九州我BE后全员火葬场骗婚御史大人后跑路了首辅大人的养花守则大药天香汉宫秋,落花逐水流我乃起居郎凤难为上京宫情史后来居上皇后等等下堂宦臣女尊之恃宠而娇古代二婚家庭童养媳小小姐每天都在恐婚娇养祸水怎敌她软玉温香元宝儿娇软美人的继室之路清冷表叔他男二上位了太子暗恋太子妃复来春《双璧》作者:九月流火岁岁平安娘娘总是体弱多病伯爵府吃瓜日常夫君他天下第一甜琉璃阶上娇弱贵妃精神稳定嫁玉郎扶鸾替嫁多年后她被赶出侯府后臣妻惑主后宫荣华录暮春之令佞臣与皇后(佞臣进化手册)小两口儿医者清玉(女尊)东宫盛宠嫁给残疾首辅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