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她该允许自己快乐
入夜,山谷沉入墨色深处,鸟雀息鸣,虫豸禁声,安静地可怕。
颜雪蕊睡眠浅,可真到万籁俱静的时刻,外头连打更声都没有,她反而睡不着了。
她在榻上辗转难眠,进来剪烛心的碧荷听见动静,轻声道:“夫人,可是睡不惯这里的床榻?”
自从入了侯门,颜雪蕊鲜少有在外过夜的机会,顾衍提前交代过,她住的房间是整个后厢房最干净舒服的,被褥床帐皆从侯府带出来,提前清洗晾晒,熏过熏香。
颜雪蕊自己便是个调香高手,主院房间的熏香是她一手调配,不似寻常熏香的甜腻,她调出来的香干净舒爽,闻之令人平心静气。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颜雪蕊还是难以入眠。
她翻了个身,道:“无事,退下吧。”
想当初她初至侯府,也是成宿成宿睡不好,如今习惯了,突然离开,她反而有些不适应。
颜雪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木门再一次被打开,身上骤然一沉,熟悉的气息如网般扑来。
“唔——”
颜雪蕊被迫睁开眼,纱帐半垂,浓稠的黑夜中,一线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来人的锋利的轮廓。眉骨如断崖横斜,凤眸如墨,深幽不见底。
两人身形相差甚大,他压得她胸口喘不上气,颜雪蕊却没有挣扎,轻轻放匀呼吸后,她道:“喝酒了?”
一身酒气,别又喝醉了,这会儿不比在府中方便。
她的乖顺极大取悦了顾衍,他低声笑,道:“浅酌几口,没醉。”
上一回是察觉到付出多年心血教养的太子欲杀他,顾衍惊怒交加,一时喝多了酒,清醒后便做出除掉太子的决定,毫不拖泥带水。今日只是寻常间的应酬,远不至于叫他喝醉。
顾衍道:“我叫水沐浴。”
他今天喝的不多,就怕味道重,扰着她。他回房前再三问询,众人皆道并无酒气,他才直接上榻。
“别,这么晚了,侯爷早些安寝。”
颜雪蕊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其实旁人没有欺骗顾衍,只是颜雪蕊嗅觉灵敏,他们两人又太过熟悉,她一下子闻出来,他身上的酒气并不重。
骤然开荤的男人的如狼似虎,经过前几日那一遭,她现在一听“沐浴”就哆嗦。不如叫他安生就寝。
顾衍不知颜雪蕊心中的计较,只觉得她今晚乖巧又称心。扯开锦被,抱着她温存。
啧啧的水声响起,耳鬓厮磨间,外衫扔出纱帐,颜雪蕊彻底没了睡意。
不如趁着此时,他好说话,与他商量商量明薇的事吧。
……
鬓角的乌发被薄汗沁湿,沾在颜雪蕊嫣红的脸颊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美眸中水雾朦胧。她的肌肤极白,下颌小巧精致,檀口微张,有种极致病态而破碎的美。
“侯爷——”
她微微喘.息,雪白的双臂勾上男人的脖颈,“妾身方才……”
“方才说的事,那苏……苏怀墨……”
顾衍不轻不重在她脖颈轻咬一口,声音沙哑,“苏什么苏,此情此景,说别的男人,该罚。”
颜雪蕊皮肉娇嫩,她难耐地皱起眉,情不自禁合.拢.双腿,提醒他道:
“大夫……说过,此时不能纵/欲。”
顾衍恶狠狠道:“我说你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有所依仗。”
明知不能动她,偏这个时候来撩拨他,早晨放她一马,还不老实。
以为他拿她没办法了?笑话。
她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他今日便叫她知道,她还生嫩得很。
顾衍磨着后槽牙,忽然勾唇一笑,极浅,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颜雪蕊心里“咯噔”一下,没由来一股心慌。
“乖。”
他轻拍她的后腰。
“抬起来。”
***
早晨,碧荷小心翼翼掀开床帐,轻声道:“夫人,苏公子前来拜访,已经到了前厅,您看……”
昨夜三更灯火要了水,她原以为夫人又要睡到晌午,寻常这等时候,侯爷会吩咐下去,不许旁人打扰。
今日苏公子能进层层侍卫把守的院子,显然是得到了侯爷的默许。碧荷只能前来叫醒夫人。
轻唤两声后,榻上的美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眸。
“夫人,先喝口水润润嗓。”
碧荷把茶盏递到颜雪蕊唇边,说话絮絮叨叨:“您要是疲累,奴婢就去回了他,晚些再见。”
“不必。”
颜雪蕊道,她声音干涩,却没有平日事后那种沙哑。
小口小口饮尽,她把瓷盏递给碧荷,趿着绣鞋下榻,行走自如,也不像被折腾一夜的样子。
碧荷心中纳罕,那昨夜缘何叫水?山中不比府里方便,她们姐妹们体力不支,昨日还是央求守门的侍卫抬水过来。
她唤来两个小丫鬟一同给颜雪蕊梳妆,绸缎般的黑发在手中顺滑无比,碧荷一边用牛角梳梳理,一边给她按压头皮。
“夫人昨日劳累,奴婢给您解解乏。”
在颜雪蕊身边伺候这么久,有些事心照不宣,夫妻敦伦,人之常情。颜雪蕊从曾经的羞涩到坦然处之,甚至事后叫丫鬟们给她按压捶腿。松快松快。
这回,听到碧荷的话,颜雪蕊雪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做晚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她心里,还不如真真来上一回。
他贯来霸道,不许她躲,她从前一直闭上眼承受,身体被迫打开,总让她联想起曾经的屈辱。面上乖顺,心里却不如意。
昨夜叫了水,因为她……动情了。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人到中年,她这回忽然意识到,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不止男人有那种需求,她也有。
只是女人羞涩,承认这件事似乎多么放.荡,而她和顾衍的开始又那么不堪,她不愿细想,秉承着“难得糊涂”,拧巴着过了这么些年。
如今他不碰她了,反叫她心中明了。
无妨。颜雪蕊心道,读书人的老祖宗都说了,食色性也,她只是世间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是圣人。
她该允许自己快乐。
她这一生,幼时不得双亲偏爱,少年被迫入侯府,现在儿女们都要成亲了,何必再揪着前事自苦?
颜雪蕊垂下眼睫,扶了扶鬓角沾染晨露的海棠花,道:“这花颜色好,回府时移栽几株,当心,别伤了根。”
虽然她这个年纪不再适宜这种鲜嫩的颜色,和她同辈之人也是碧玉翡翠金钗银环,以显身份。簪花,是年轻的姑娘、妇人才做的风雅事。
但她实在得上苍眷顾,数十载光阴流转,未在她的眼角眉梢留下丝毫痕迹。颜雪蕊自然也不会往老气横秋的方向打扮。
红颜易老,留得住的时候,让她再俏两年罢。
……
颜雪蕊和苏怀墨的会见十分愉快。
除了刚开始,苏怀墨没想到深居简出的侯夫人如此年轻,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险些闹出乌龙外,其他都很顺利。
颜雪蕊这边是丈母娘看儿婿,才貌品行,尽管颜雪蕊心中知道,衡量一个人品行才是最重要的,但见一个陌生人,目之所及,形貌最为直观。
嗯,剑眉朗目,身形高大,姿态端方,气质卓群。
配得上她家明薇。
至于“才”,顾衍亲口说过的“状元郎”,白鹭山书院的魁首,她挑不出毛病。
颜雪蕊细细问了他的家世、双亲。苏家虽不是京城人士,但其是典教世家,在当地名望甚高,既清且贵。双亲俱在,家中还有一兄一弟,家世干净简单。
颜雪蕊越发满意,她又问道:“朝廷争端波云诡谲,你我两家于朝堂立场相悖,听说你的恩师,是户部尚书李大人。”
“我家侯爷和李大人积怨颇深,倘若我要你背弃恩师,转投我顾府门下,你当如何?”
“放心,你若当了后侯府的乘龙快婿,何愁没有前途。我和侯爷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女婿和学生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过了许久,苏怀墨忽然起身,在颜雪蕊面前郑重一拜。
“夫人,我从前……不识好歹,伤了明薇的心。”
颜雪蕊静静看着他,他道:“倘若夫人将明薇许配于我,我定珍之、爱之,护之,不叫她受任何委屈。”
“但恩师于我,恩重如山。若因一己姻亲之私,背却师门恩义,此乃不忠不义,我做不到。”
“哦?”
颜雪蕊不动声色,淡道:“既如此,你何故来我面前走这一遭?去做你的忠义仁孝之辈罢。”
苏怀墨咬了咬牙,语气涩然:“除此之外,侯府提出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当竭力为之。”
他也知道两人家世相悖,困难重重。但明薇一个女子,尚敢如此大胆,他已经叫她受了太多委屈,他该有他的担当。
忘恩负义也好,攀附权贵也罢,为了这门婚事,他愿意承受万人唾骂。君子处事,贵在存心,难道朝堂除了贤王党、太子党,就没有忠于圣上、心系黎庶的纯臣么?
倘若躲不开京城的旋涡,他还可以带明薇去地方上任,那里没有清流、世家,能落得清静自在。
……
苏怀墨到底年轻,还想着两全其美之道。连在顾衍身边浸淫了多年的颜雪蕊都明白,身在局中,非黑即白,想作壁上观,最终两头不讨好。
不过这人的品性,她粗浅试探一番,心中还算满意。
两人没有机会说太久,顾太傅小心眼儿,连女人都不许她多见,更何况外男。大约一刻钟,苏怀墨被外头守着的侍女“请”了出去。
到了下午,顾衍终于抽出空陪夫人四处走走。两人执手漫步在幽静的山谷间,见颜雪蕊心不在焉,顾衍捏了捏她的手,问:“怎么了?”
颜雪蕊抬起头,认真道:“侯爷,我观这苏公子仪表堂堂,品性甚佳。”
【架空历史】推荐阅读:攻玉探花侯爷他不想和离吟鸾折腰后宫荣华录臣妻惑主她被赶出侯府后弄娇惹权臣恰逢雨连天被迫嫁入侯府后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小豆蔻皇命难违不许再逃跑金阙春深折竹碎玉失忆贵妃承宠记阶上春漪残疾王爷站起来了开国皇帝的小公主夺她困春莺宦宠小狼奴与晋长安灯花笑明月曾照小重山定夷贵妃臣妾知道得太多了陛下养猫日常小寡妇京城寻夫记红炉雪尚公主囚春山天宇开霁白月光替身佛系日常怀中月被渣后和前夫破镜重圆了春长渡娇杏记玉奴娇剑拥明月嫁高门惟许侯夫人疯癫(画堂朱户)草上霜花第一辞色宠妃太监宠溺日常青珂浮屠摄政王的娇宠病美人山河聘汴京市井日常长安第一美人公主撩夫攻略公府娇媳权臣的在逃白月光和美艳作精成婚后缱绻郎君负我小庶女圣眷正浓春夜引糙猎户的公主兔我夫君天下第一甜咸鱼世子妃夺友妻哥哥是苗疆黑莲男配衡门之下替嫁也有白月光殿前御史破笼长公子今天火葬场了吗沉香如血相府有悍妻软玉温香春色欺瞒庶妹夫人,世子他蓄谋已久作精少爷饲养手册世子妃受宠日常亡国后我嫁给了泥腿子何处寄相思不要给女人做狗王府甜宠日常将军归来东宫女宦他的暗卫美人上位春心负我春水摇太子宠妾上位攻略小青梅她不开窍悍将丞相大人养妻日常一簪雪咸鱼嫁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