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对这种事,一直存着抗拒的心思,也把这当成一桩你情我愿的“交易”,如今交易的权衡两端忽然失衡,她的身子……她好像做不了主了。
她掩盖住这种异样,看着顾衍,道:“要不……妾身帮帮侯爷?”
前些日子,忍不住时,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顾衍笑了笑,轻轻吻她的乌黑的鬓间。
“乖蕊儿。”
他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愿意服侍他,这种感觉,比真正来一次还叫他愉悦。
他俯下身,又缠缠绵绵半晌,修长的手指给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整理衣冠起身。
她难得温柔小意一回,他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是近来事务繁杂,明日还得抽空陪她一日,今晚便得挑灯伏案。
在朝中屹立多年不倒,顾太傅如今的地位不单单靠结党营私而来,他心思缜密,事必躬亲细查,任何细微端倪也不放过。办事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把柄。
他身上是整个侯府几百口人的兴衰,他的妻儿,老母,兄弟……多少年来,他一丝都不敢松懈。
***
顾衍燃烛达旦,又提前封山,安排好了翌日的出游事宜。然天有不测风云,侯府的车马软枕都备好了,宫中来人宣旨。
不是那种加盖玉玺、正儿八经的圣旨,只是皇帝的一道口谕,大意说请靖渊侯夫人进宫一叙。
“侯爷,这……奴才也是听命行事啊。”
宣旨的太监冷汗涔涔,宰相门人还七品官,他们宫里出来的,去寻常人家宣旨,哪个不是毕恭毕敬把他们供起来,也就顾侯,真把他们当奴才。
是,他们是奴才,可普天之下,不都是圣上的奴才么,谁又比谁矜贵?
如今圣上一句话,就算是他权倾朝野的顾太傅,不也得乖乖听旨?
……
心里如是想,传旨太监一句话也不敢说,顾太傅积威深重,如今阴沉沉盯着他,如同被动了逆鳞的困兽,他根本不敢近身啊。
太监掏出手绢擦了擦汗,讨好道:“侯爷,只是进宫一叙。”
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么。
顾衍冷笑,手下紧紧攥着颜雪蕊的手腕,讥讽道:“我倒是不知,内子常年在府内养病,有什么话需得去皇宫叙!”
就因为那老道的一句推算?皇帝沉迷仙道,可从前从未因此废公,而且那些道士活不长,他起初听闻贤王引荐了一个道士进宫,和小徐后想的一样——取巧之道,自取灭亡罢了。
他并未在意,如今那人把主意打到他夫人身上,明知是贤王党羽,里头不知道有何算计,他怎能叫她入虎口?
“来人。”
顾衍沉声道:“把夫人送回去。”
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还当什么太傅、侯爷,趁早抹脖子算了。
第27章 第27章不是她
颜雪蕊平日对顾衍言听计从,此时黛眉微蹙,脚下几分犹疑。
纵然她常年深居简出,她也知“抗旨不尊”的罪名有多大。上回顾衍“酒后吐真言”,她后来追着他问了许久,至今摸不准他的脾性。
一旁的太监脸色大惊,对上顾衍沉沉的目光,上前一步又忍不住后退,颤声劝道:“侯爷,万万不可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顾太傅最后有没有事尚未可知,他们把事儿办砸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宣旨太监压低声音,悄声透露:“侯爷莫慌,宫中……并非针对夫人。”
“宫里的许仙长神机妙算,算出……那位……”
长乐公主和宸妃在宫中是大禁忌,太监未敢直呼其名,委婉道:“算出那位的具体方位,这不巧了么,卦象竟然指到咱们侯府这条坊巷。”
“共十二户宅邸,其中女眷适龄者,加起来有四五十余人,去御花园喝口茶罢了。”
靖渊侯府所在的巷子离皇宫近,其中府邸多是达官显贵,圣上老迈却非昏庸,挨个召见重臣的妻妾,他既没有这个精力,也怕将来史书上戳他脊梁骨啊。
至于如何找出那位公主,向圣上交差,就看许道长的神通了。
太监说的隐晦,顾衍眸光微闪,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思虑万千,忽然,一双纤纤玉手抚上他的手臂,很轻,有种安抚的意味。
“侯爷,外间春色正好,赏山不必拘泥于朝暮之间,既圣上有召,妾身该遵循圣训才是。”
颜雪蕊柔声道,她虽想念明薇,但分得清轻重缓急,就算为了孩子们,她不能叫顾衍这样疯下去。
“侯爷。”
颜雪蕊轻拽他的衣袖,指尖轻划过他青筋凸起的手背,“放心,我应付得来。”
从前她不一定能应付得来,经过这段日子的打磨,她现在不怕见人,婆母教过她御前礼仪,就算真到了圣前,也不会失礼。
况且太监说了,只是去御花园喝盏茶罢了,能不能见到圣上,还未可知。
一阵冗长的沉默。
顾衍握住她的手,冷声道:“既如此。”
“我随夫人一同进宫。”
他倒要看看,那位许仙长是何方神圣。
……
车轮滚滚向前,马车里夫妻对坐,顾衍阖着眼眸,转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
圣上宣他夫人进宫,为寻那位失踪多年的公主。顾衍也有耳闻。
他在朝堂展露头角的时候,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多年,圣上忌讳旁人提这件事,久而久之,大多人只知圣上沉迷仙道,是为了一个丢了多年的公主,旁的一概不知。
因为徐家的关系,顾衍知道的多些。
宫中曾经有一个贯宠一时的宠妃,不是高门贵女,其生卒年、籍贯不详,与皇帝在民间相识。那女子性子天真烂漫,不拘一格,和宫中规规矩矩的妃嫔很是不同,甚得皇帝喜爱,赐封号为“宸”,两人常常以“夫妻”相称,恩爱似民间百姓。
宸妃一出现,后宫粉黛皆失其颜色,六宫空置,众多妃嫔纷纷不满,向执掌后宫的徐皇后告状。宸妃是民间女子,对宫中规矩不相熟,而且心直口快,多次得罪徐皇后,徐皇后借宫规惩治宸妃,两人势同水火,皇帝更加厌恶徐皇后。
后来又发生了诸多事端,宸妃有孕,精神却越发萎靡,皇帝为了让她好好修养,把人安置在京城的西苑行宫中。皇帝并未因此荒废朝政,每日从皇宫到西苑来回奔走,结果宸妃生下孩子后,西苑走水,皇帝连一眼都没见着,孩子不翼而飞。
只知道是个公主,皇帝赐封号“长乐”,大肆在京中搜查,脚心有红痣的女婴。
又过一个月,宸妃郁郁而终。皇帝大恸,罢朝三日,亲扶棺入皇陵。
同年,皇帝废黜徐皇后,大肆清理前朝后宫。过了一段日子,皇帝把宸妃的画像、起居注尽数销毁,虽未明令禁止,但谁都知道,不能在皇帝面前提起宸妃娘娘。
连那位未长成便不幸流落民间的“长乐公主”,也只能隐晦地称呼。皇帝沉迷仙道十几年,朝臣从一开始的震惊,劝谏,现在已经习以为常,无动于衷。
……
当初和徐家合作时,顾衍曾直言不讳地问过小徐后:“当年宸妃之死,和徐皇后有关?”
徐皇后是标准的世家女,废后当日,她没有接废后的圣旨,反而一身华贵的凤袍翟服,饮下鸩酒,死得体体面面。
小徐后愤然拂袖,咬牙道:“倘若真是我姐姐害死宸妃,圣上何故再立徐家女为皇后?”
他们徐家累世公卿,皇帝无缘无辜废后,逼死发妻,那时清流和世家尚未形成如今的分庭抗礼之势,世家独大。纵然皇帝九五至尊,能把所有的世家子全杀了么?
凤仪宫不知被翻了多少遍,任何边边角角,蛛丝马迹,没有任何证据!
为了堵百官的嘴,也为给徐家一个交代,皇帝册立小徐后。随着时间流逝,这桩往事彻底尘封,无人再提。
今日一个贤王引荐的道士……公主……等等?
顾衍蓦然睁开眼眸,幽沉锐利的眸光直直看向颜雪蕊。
“侯、侯爷。”
颜雪蕊惊了一下,不知顾衍又发什么疯,低声问:“怎么了?”
顾衍不言语,眸光往下掠过马车中间的矮案,只见茜纱裙摆轻颤动,垂下的裙摆处,隐隐约约露出半只精致的绣鞋。
月白色的缎面纤尘不染,上面彩线针脚细密地绣有双头并蒂莲,鞋尖各坠着两颗小巧圆润的珍珠,走起路来微微响动,步步生莲。
颜雪蕊顺着他的眸光往下看,不自觉往后一缩,用摇曳的裙摆遮住双脚。
“顾衍!”
她美眸瞪圆,雪白的脸颊上浮现几分羞恼。这男人在房里当柳下惠,该正经的时候怎么这般轻浮!
也不看看什么时机。
她从前出门少,宫中皇后娘娘的宴席只去过寥寥几次,更没有机会面圣。今天兴许能见到真龙天子,颜雪蕊面上不显,心里难免紧张。
她这样如临大敌,顾衍却盯着她的脚看,人都有有四肢双足,有什么好看的!
顾衍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心中沉思:不是她。
方才一瞬间,他骤然想起她的身世,皇帝丢了女儿,她同样不是颜父颜母亲生。
她和“长乐公主”年岁相近。
宸妃的遭遇,和当初他推想的一样。
他原以为自己眼皮底下漏看了,可又一想,她是扬州人士。在丢孩子的当晚,皇帝即刻下令封锁东西两城门,封了数日,怎会跑到千里之外的扬州?
我朝废除缠足风气许久,但士大夫们爱小脚,为迎合权贵,坊间依然有私下缠足的陋习。顾衍真不觉得那些畸形怪状的脚有什么好瞧的,直到褪下她的罗袜。
她身形纤弱,小脚也生得玲珑精致,足踝似生藕般白皙莹润,足尖不点而朱,足弓微弯如新月,轻轻一握,恰好将温润的足掌尽数纳入掌心。
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足心,她颤抖着蜷起莹润的脚趾,足背紧紧绷直……他爱极了她这副模样,曾无数次放在掌心把玩。
足心洁白如玉,没有一丝痕迹。更遑论什么红痣。
……
不对,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极快,顾衍没有抓住。
他暂且压下心中疑虑,忽然抬起头,问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颜雪蕊心中一窒,撇过脸不看他。
她一直以“侯爷”相称,在她眼里,他是侯府的一家之主,是婆母的儿子,是儿女们的*父亲,叫他“侯爷”,有什么不对?
偶尔在心里骂骂他,才会直呼顾衍的大名。可能她太紧张了,方才竟直接叫了出来。
他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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