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后轻啜一口茶水,道:“该学的本事都有,身子是干净的,清倌儿。”
太子为了个烟花女子和顾衍闹翻,徐后心里恨铁不成钢,又得安抚他。兴许那女人花样儿多,会伺候人,没了一个不要紧,她赔他两个。她给他找的,总比外头不三不四的女人强。
太子唇角轻抿,一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没有人把鸢儿当回事,太子爱上一个妓女,听起来像个笑话。
他脚下微顿,低声道:“不必,儿臣要跟着顾太傅熟悉朝政,无暇惦记女色。”
“嗳,太子当真长大了。”
小徐后大为宽慰,叮嘱道:“你记得多去侯府坐坐,春闱在即,今年的主考官十有八九还是顾衍,外来的学子们去侯府拜山门,不乏有学识者,你笼络一些,学学你贤王兄,折节相交。”
“将来入朝为官,也好为你所用。”
太子一一应下,最后那两个清倌儿还是被送到了东宫,太子不能不收,正如他现在无法反抗顾衍,他同样被小徐后控制。
太子把自己关在书房两日,彻夜研读数遍《通鉴》。侯府正如火如荼地办赏花宴时,东宫传出消息,太子将携太子妃亲临,一时间侯府前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第22章 第22章赏花宴
宴一回宾客十分繁琐,宴请哪些人家,怎么排座次,酒水菜色等各有讲究。这些年颜雪蕊深居简出,二房无妻,三房院儿里孩子多,三夫人分身乏术,侯府的宴客皆由老夫人一手操办。
给明澜相看新妇,颜雪蕊自觉在婆母的庇护下自在了这么多年,这回不能躲懒儿。
除了在老夫人身边打打下手,观摩学习。顾衍写请帖,颜雪蕊便在一旁侍候笔墨,写一张,她便问一句,这是哪位大人。
大部分的名字她从顾衍嘴里听过,有些则是陌生。顾衍温声为她解释,他是一个很好老师,言语深入浅出,一点儿也不晦涩难懂,写个请帖的功夫,叫颜雪蕊这个内宅妇人也对当前朝堂上的局势略知深浅。
颜雪蕊满脸惊叹,不愧为太子太傅。顾衍低声笑,把夫人拉进怀中,耳鬓厮磨。
“蕊儿冰雪聪明,非我之功也。”
他没有自谦,这些事他随口一说,悟多少全靠颜雪蕊自己,他虽和颜雪蕊谈论朝事,却也只是泛泛之谈,他又不是培养下属,他的女人,心思放在他身上就够了。
顾衍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明澜和太子,一个是他的嫡长子,一个是一国储君,他教导起来从不手软,严厉苛刻。从明薇开始就不一样了,明薇想去甚少招录女学生的白鹭山书院念书,他亲自带着她拜访山长,旁人道顾太傅明达不拘,是要教出一个女诸葛?其实顾衍远没有这份闲心。
明薇的课业他并不在乎,只当叫她顽罢了。这些年把颜雪蕊死死拘在身边,他这辈子放不开她,对明薇的放任,有点补偿在女儿身上的意思。明薇耐得下性子念书,在人才济济的书院名列前茅,着实超出了顾衍的意料。
现在想想,兴许女儿肖母,她凭借几句话便理清其中的厉害关系,虽赖于他及时纠偏,但她确实悟性高,当初太子花费几日才绕过这个弯,气得他脑袋疼。
顾衍不吝赞赏之语,颜雪蕊无奈道:“那会儿太子多大,我如今多大年岁?侯爷莫要取笑我了。”
顾衍不语,只是摇头低笑。这些日子他不碰她,两人回房时规规矩矩,穿着寝衣入睡。他也不再时不时轻薄她,不自觉地,颜雪蕊心中对顾衍的惧意渐少,神态越发自在。
她给顾衍伺候笔墨,顾衍好生享受了一把红袖添香的待遇。他起初对妻子的要求,和所有的士大夫一样:门当户对,持家有方,貌美温顺,大度贤良。颜雪蕊除了“貌美”,一点儿也不符合顾衍心里的妻子人选,奈何阴差阳错,两人纠缠半生。他如今只要她乖些,听话些,便心满意足。
两人都觉得现在的日子不错,虽然忙碌,相处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情。颜雪蕊骤然理起府中内务,难免手忙脚乱。她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只能对顾衍吐吐苦水,顾衍心里不在乎这些内宅事,但她说的,他总会耐心听完,并附上两句见解。还有儿女们的事儿,她才生下稚奴,转眼间,竟要做婆母了。
颜雪蕊心中有种不真实感,又不由畅想起来,明澜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未来的儿媳会是怎样的脾性?能不能与明澜夫妻和睦?
对了,明澜偏爱貌美的女子,那得多美,才能入他的眼?
……
在颜雪蕊的胡思乱想中,靖渊侯府敞开大门迎客。有老夫人这尊大佛坐镇,颜雪蕊倒不怎么受累,只是她常年深居简出,前年起生孩子、坐月子,在府中修养不见客,骤然这么陌生的视线打量,那一瞬间,她忽然很想逃。
逃回那层层的高墙深院中。那墙好高,她曾经绝望地仰望它们,视如洪水猛兽,如今却只道寻常。
她的心忽然闷闷地疼。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很好,明澜即将娶新妇,或许明年她都能抱上孙子了,她……她没有理由难受啊。
颜雪蕊强迫自己忽略那丝异样,她仪态好,即使心里不平静,面上落落大方。今日碧荷给她精心拾掇了半个时辰,浓密的乌发高高绾起,髻上零碎插几枝珠钗步摇,一朵开得正浓的海棠簪在后髻,平添春意,又不至于落于俗气。衣裙上下同色,撒红遍地金的缂丝料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天生尤物,即使在场的都是女人,也不禁为她驻足赞叹。有些年轻的姑娘没见过她,一打听,原来是侯府那个体弱多病,常年修养的颜夫人,纷纷惊掉下巴。
半老徐娘的年纪,怎么……这般年轻美丽?
这位颜夫人一进来,谁眼里还看得到旁人?未来婆母这副姿容,明澜公子岂不是眼光很高?
精心打扮的少女们不由泄气,好在都是家族精心教养的姑娘,都没有失态,忽视若有若无瞟向颜雪蕊的目光,大家面上一片和气,更没有人不长眼地问诸如“为何此前不见颜夫人”之类的蠢话,大约三盏茶后,太子妃姗姗来迟。
太子妃圆脸,柳叶眉,面容端方大气,气质更是雍容随和。老夫人携众人参拜,还没弯下腰去,太子妃急走两步,稳稳托住老夫人。
“老太君,您折煞我了,快快请起。”
说罢,看向一旁的颜雪蕊,眸中闪过一丝惊叹。
“颜夫人,多日不见,身子骨儿可还爽利?”
按照尊卑,太子妃是皇室中人,位尊。可同时顾衍又是太子的老师,颜雪蕊作为“师母”,也称得上一声长辈,太子妃今日得了太子的吩咐,不敢托大,言辞姿态放得很低。
这颜夫人果真会保养,上回见她似乎在两三年前?她那会儿冰肌玉骨,如今又经过一次生育,竟还是这般模样,真叫人羡慕。
太子妃心中低叹,和颜雪蕊挽着手臂落座,在外人看来亲热无间。想起前段日子顾太傅和太子生嫌隙的传言,众夫人心中自有一番计较,等回去把这个信儿递给自家男人们。
娶妻娶贤,别小瞧妇人家的交际。言笑晏晏间,小到哪户人家新添了丁,大到哪家大人要擢升贬谪,吏部的批文还没下,夫人们在赏花宴上已经心照不宣了。当下姻亲讲究门当户对,大户人家的女儿们自小跟着长辈出入这等场合,耳濡目染,才能当得起当家主母的重任。
像颜雪蕊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年到头不露几回面,才是异类。
……
颜雪蕊不习惯和别人挨得这么近,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耐着性子和太子妃周旋。众人见颜夫人一口吴侬软语,像江南的春风一般温柔,纷纷和她搭话。颜雪蕊忍着那些探究的目光,言谈举止大方得体,一天的宴会下来,宾主尽欢。
只是颜雪蕊全顾着应付那些夫人太太们,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她只粗略扫了一眼,各有各的好,却来不及细看。
第23章 第23章酒后真言
待星子布满漆黑的天幕,颜雪蕊卸了妆面,换上薄罗寝衣,端坐在铜镜前,两个丫鬟一人一边,梳理她乌黑发亮的长发。
“今日相不中,春光正好,咱们大可多办几日,夫人愁什么?”
碧荷把金钗步摇玉簪分门别类,收在妆奁中,站在颜雪蕊身后给她揉捏肩膀。
颜雪蕊斜睨她一眼,道:“小案上放着一盘麦芽糖。”
“嗯?”碧荷疑惑。
“糖还沾不住你的牙。”
碧荷:“……”
原来是嫌她话多,夫人这般促狭!
碧荷哼哼唧唧,都道夫人温柔娴静,面团一般儿的和顺脾气,她伺候久了才察觉,夫人内里乾坤,有时候忽然一句话,比二八少女都活泼。
碧荷双颊鼓起,正欲辩驳,忽然眼尖地看见一袭烫金的紫袍边儿,她瞬时心中一紧,含胸低头退下。
肩膀上女人绵软的双手换成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掌,颜雪蕊身子一僵,这回倒也没躲。
她疑惑道:“今日不睡书房么?”
顾衍俊眉微挑,欺身靠近她雪白的颈窝,“赶我?”
这话颜雪蕊没法接,她沉默片刻,起身吩咐道:“来人啊,侍奉侯爷沐浴——”
话音未落,顾衍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对外头应声赶来的丫鬟冷声道:“出去。”
顾太傅冷肃威严,丫鬟们都怕他,凌乱的脚步迟疑片刻,纷纷退到外面,眼光鼻,鼻观心。
他握着颜雪蕊的手腕,黑眸直勾勾盯着她,“你来伺候我。”
颜雪蕊和他对视片刻,垂下眼睫:“侯爷,你醉了。”
顾衍平时绝不会这么说话。他酒量好,但终归是肉体凡胎,偶尔也会醉酒。他醉时既不上头也不乱撒酒疯,神态自若,思绪清晰,旁人一般看不出来。
颜雪蕊从前也不知道,她第一次见识是在明澜的百日宴上,他来者不拒,喝了很多酒,回来把她抱在怀中,说:“别闹了。”
“儿子……儿子都有了,以后安生过日子,嗯?我待你好。”
顾衍面对她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眉眼阴寒,心狠手黑,床笫之间更是弄得她撕裂疼痛。偏他还看不得她哭,她一哭,他更狠。她忍着痛和眼泪,日日困在一方小院,真是生不如死。
那天他说这话时语气叹息,似乎藏着无尽的无奈与痛苦。她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他有什么好痛苦的?一点儿都不像他。
后来才知是喝多了酒,醉迷糊了。再往后十多年,夫妻俩天天睡在一张榻上,他喝醉的时候颜雪蕊大约能看出来。
比往日更喜怒不定,想一出是一出,十分不好伺候。
颜雪蕊不禁头痛。她任由他攥紧自己的手腕,柔声道:“好好,我来伺候侯爷沐浴。”
“你先放开,我去给你拿寝衣。”
顾衍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过了半天,“休想!”
他把她环在怀中,伏在她削细雪白的颈窝里,冷笑道:“想跑?打断腿!”
颜雪蕊:“……”
她忍,总不能跟个醉鬼讲道理。她顺着他说话,两人拉拉扯扯到了榻上。颜雪蕊确实不会伺候人,这些年顾衍没叫她干过这事儿,纤纤十指不沾阳春水,费了大半天劲儿,才把顾衍身上的的兽纹腰带解下来,褪去质地□□的外袍。
这衣裳看着威风,没有一丝褶皱,穿着真不怎么舒坦。
颜雪蕊起身把外袍挂在屏风上,一回头看见顾衍支着腿半躺在榻上盯着她,俊脸沉郁,眸光阴冷。
“……”
“妾身只是去挂件衣裳。”
颜雪蕊低低叹了口气。顾衍不许丫鬟进来,她给他解个衣裳都费劲,更遑论伺候他沐浴安寝。凑合一晚,早早睡了,只求他别再撒酒疯。
她伸手把床帐放下,一双柔荑轻柔抚上男人的胸膛,她顺势把他推到在床榻,乌黑的秀发瞬时铺满引枕。
“睡罢。”
她今天累了一天,又装有心事,心里乱糟糟的,原想自己待一会儿,谁料顾衍来了。
他是侯府的主人,她是他的妻子,他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颜雪蕊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他,只能闭上眼睛,尽快安歇。
睡吧,睡着了什么都忘了,明早红日初升,又是新的一天。
如同往常一样,她安慰着自己,可今日顾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手臂越收越紧,把她的腰勒了一圈青紫。
“呵,戚重老匹夫,早晚送他见阎王。”
“周承嗣笑里藏刀,真想抽过去,恶心。”
“……”
托顾衍的福,这些名字颜雪蕊个个耳熟。周承嗣是当今贤王殿下,戚重则是戚太尉,掌管皇城上万禁军,贤王殿下的舅舅。
【架空历史】推荐阅读:攻玉探花侯爷他不想和离吟鸾折腰后宫荣华录臣妻惑主她被赶出侯府后弄娇惹权臣恰逢雨连天被迫嫁入侯府后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小豆蔻皇命难违不许再逃跑金阙春深折竹碎玉失忆贵妃承宠记阶上春漪残疾王爷站起来了开国皇帝的小公主夺她困春莺宦宠小狼奴与晋长安灯花笑明月曾照小重山定夷贵妃臣妾知道得太多了陛下养猫日常小寡妇京城寻夫记红炉雪尚公主囚春山天宇开霁白月光替身佛系日常怀中月被渣后和前夫破镜重圆了春长渡娇杏记玉奴娇剑拥明月嫁高门惟许侯夫人疯癫(画堂朱户)草上霜花第一辞色宠妃太监宠溺日常青珂浮屠摄政王的娇宠病美人山河聘汴京市井日常长安第一美人公主撩夫攻略公府娇媳权臣的在逃白月光和美艳作精成婚后缱绻郎君负我小庶女圣眷正浓春夜引糙猎户的公主兔我夫君天下第一甜咸鱼世子妃夺友妻哥哥是苗疆黑莲男配衡门之下替嫁也有白月光殿前御史破笼长公子今天火葬场了吗沉香如血相府有悍妻软玉温香春色欺瞒庶妹夫人,世子他蓄谋已久作精少爷饲养手册世子妃受宠日常亡国后我嫁给了泥腿子何处寄相思不要给女人做狗王府甜宠日常将军归来东宫女宦他的暗卫美人上位春心负我春水摇太子宠妾上位攻略小青梅她不开窍悍将丞相大人养妻日常一簪雪咸鱼嫁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