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打断明薇,道:“这人啊,总不能只有长处没有短处,和人过日子,最终还是要看能否包容对方的短处。”
“他难道就十全十美,没有一丝缺陷么?”
颜雪蕊本想给明薇泼一口冷水,叫她清醒清醒。谁知听了她的话,明薇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低下去,明艳的脸上也忽然变得落寞。
“对啊,他什么都好。”
她苦笑一声,“只是讨厌我。”
……
颜雪蕊眼前一黑又一黑,几乎说不出话。她既对明薇恨铁不成钢,又对那个搅动她女儿春心荡漾的男人埋怨,更多的是为人母的心疼。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衣袖中的指尖掐的泛白。颜雪蕊强压各种心绪,劝道:“女儿啊——”
“见过侯爷。”
正巧此时,侍女此起彼伏的问安声打断两人。顾衍缓步踏进门槛,母女俩一起抬头看他,小的神色落寞,大的……
她似乎意外他的到来,却难得地并无抵触抗拒,甚至有一丝隐隐的脆弱与依赖。
倒让他受宠若惊。
“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顾衍轻笑一声,朝母女两人走去。
第6章 第6章他不后悔
“父亲安好。”
“侯爷。”
母女俩一同起身,明薇脚步轻快,顾衍顿了一下,绕过她,虚虚扶住身后行礼的颜雪蕊。
“行了,往常也没见你这么殷勤,几日不见,倒是多礼。”
顾衍自然地执起颜雪蕊的手,带着薄茧的触感叫颜雪蕊身体一僵,这回她没有抽出来,顾衍却在扶起她后规矩地放开她,撩起下袍坐在圈椅上,神情自若地喝了半盏茶。
颜雪蕊看着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先说明薇的事,还是说他喝的茶水是她喝剩下的,还有方才……方才他的指腹划过她的掌心,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一阵酥麻。
看着正襟危坐的男人,说不准是男人的逗弄还是她想多了。
顾衍在外是威重冷肃的太傅,在府内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在妻女面前却堪称温和。明薇小时候被冷面爹爹吓得直哭,如今经过这么多年官场浸淫,顾衍气质越发内敛,也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说罢,发生了何事。”
他放下茶盏,掀起眼皮看向顾明薇,笃定问题在她身上。
少女心事,在温柔的母亲的面前可以直言不讳,在父亲面前万万不行,明薇苦着脸吞吞吐吐,颜雪蕊顾忌女儿的面子,纵然心里着急,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她沏了一盏茶,用茶盖把上面的浮沫撇开,递给顾衍,道:“侯爷出门一趟,似乎颇有所得。”
扯开话题的方式如此生硬,顾衍斜睨她一眼,很给面子点头,“嗯。”
“去城外接应阿渊。”
颜雪蕊心中一震,惊道:“这么快,不是说还有半个月脚程吗?”
西北和京城相距千里,据说顾渊还领了三千精兵,长途跋涉,路上预估花费两个月。
颜雪蕊立刻想到:“那明澜也回了,人呢,什么时候回府?”
说着探头往门外看,望眼欲穿的姿态。
“别急,阿渊一行人已经入了东直门,在勤政殿面圣。”
顾衍耐心解释,“晚上府内摆宴,若圣上放人放得痛快,宴前叫他来给你磕个头请安。”
不过圣上必定不会放人,顾渊收到密诏,一路快马加鞭提前半月赶回京城,三千玄甲军驻扎在城外,足以搅弄京城的风云。
这也正合顾衍心意,明薇他不计较,明澜已经十七,算是个成年男子,叫别的男人和自己的妻子共处一室,就算是他的亲儿子,顾衍也难以忍受。
这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全然顾不上身旁的女儿。明薇几次欲言又止却插不上话,低声嘟囔道:
“我去迎接二叔和兄长,女儿先行告退。”
说罢,她俏皮地朝颜雪蕊眨了眨眼,颜雪蕊朝她点头,示意自己会保守和女儿之间的小秘密,转头就把明薇卖了。
也不算卖,只是她一个刚出月子的内宅妇人,忽然问顾衍打听一个书院弟子的消息,凭顾衍的敏锐,还有两人方才的情态,几乎立刻猜中九成。
“苏怀墨啊。”
修长分明的指节轻扣桌案,顾衍思虑片刻,中肯评价:“人中龙凤,状元之姿。”
“状不状元的倒是其次,关键此人品性如何?家中几口人?何方人氏?”
颜雪蕊紧蹙黛眉,纤纤玉指抓住顾衍的衣袖,把他月白色的袖口揉出褶皱。
顾衍不以为忤,反而十分享受颜雪蕊依赖他的情态,她这些年表面顺从,他碰她时,身体都是僵的。
分明知道颜雪蕊想问什么,顾衍却不明说,他推开半空的茶盏,颜雪蕊殷勤地上前给他续上。顾衍眼眸微眯,任由她问一句,他才慢悠悠答一句。
苏怀墨此人确实是人中龙凤,在人才辈出的白鹭山书院也当得魁首,虽不是京中人氏,家中世代典教,既清且贵。
颜雪蕊心中越发担忧,若此人是个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反而好办。可他确实如女儿所言,芝兰玉树,品行高洁。
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她的明薇可怎么办呀?
她眼中的担忧犹如实质,顾衍终究舍不得,他轻拍她的手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把人揽入怀中。
“勿要忧心。”
他看向颜雪蕊,出口狂妄又那么理所当然:“明薇是我侯府的千金小姐,有顾府在一日,她决计不会受半分委屈。”
不就一个男人么,他顾衍的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须为此自苦。
“你不懂。”
颜雪蕊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心里装着事,反而比平常放松自在。
她道:“即使凭借侯府,他娶了明薇,但他心底不喜欢她,两人长久不了,必然是对怨偶。”
顾衍哑然失笑,提醒她:“蕊儿,咱们女儿还未及笄。”
现在谈嫁娶,为时尚早。
他心里想:倘若女儿当真喜欢,弄过来当个面首,逗她开心也无不可,只是……唔,苏怀墨,白鹭山书院的首席大弟子,那帮清流培养的好苗苗,略微棘手。
如今朝堂明争暗斗,清流与世家的争端日益激烈,阿渊回京为这把干柴添了簇烈火,快烧起来了。
颜雪蕊却道:“女儿家当趁花期,将来万一耽搁……”
“即使耽搁也无妨,蕊儿,你多虑了。”
顾衍打断她,他实在不理解颜雪蕊的担忧,有侯府做后盾,他的女儿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不嫁人,侯府也不缺她一口饭吃。
颜雪蕊此时关心则乱,好在顾衍身为太子太傅,为她分条缕析、娓娓而谈,还把明薇小时候,平阳公主为其子求亲的事拿出来佐证。
总之不是个好姻缘,顾衍想也不想便拒了,推拒皇家婚事,圣上不仅没有惩戒,反而训斥平阳公主一番。
经过顾衍的宽慰,颜雪蕊心下稍安。也对,明薇和她不一样,女儿自幼生于钟鸣鼎食之家,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她能拒绝她厌恶的,也有足够的底气追逐她所喜爱的。
颜雪蕊不由在心中苦笑,她此时忽然庆幸于顾衍的权势,当初重重束缚她的枷锁,竟在多年后,护佑了她的女儿。
……
见她还愁眉不展,顾衍一言定鼎,“明日叫明薇来我书房。”
言外之意是这事他来管,不叫颜雪蕊操心。他回来喝了三盏茶,她的注意力不是在明澜身上是就是在明薇身上,顾衍面上不显,心里却不怎么痛快。
他不痛快,旁人也别想痛快,颜雪蕊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满,他向来阴晴不定,她也习惯了。
俗话说人有所求,必矮人一头。她和他做了这么多年夫妻,顾衍别的不提,他说出口的话一言九鼎,言出必践。他日理万机中抽空开导明薇,至少在此时,颜雪蕊对他心怀感激。
她努力放松着身体,他向来重欲,几日不见,现在顾衍想做些什么都可以,她会好好伺候他,叫他舒心。
顾衍抬掌,轻抚怀中人额前的碎发,颜雪蕊瑟缩一下,浓黑的睫毛轻轻颤动,阖上眼,似引颈就戮的羔羊。
她今天这么乖,顾衍却忽然顿住了。
她又在抖。
靖渊侯府如今作为隐隐的世家之首,不只靠手握重兵的顾家二爷,更多人忌惮顾衍。其幼年丧父,老侯爷除了留给他一份丰厚的家产,还有一个寡母,两个幼弟,和一群虎视眈眈的亲戚。
“巧”的是,那些居心叵测谋夺家产的人全部在吴王之乱中战死,文死谏,武死战,没有任何人能挑出顾衍的错。亲人的尸骨血肉铺就他脚下的登天梯,顾衍和顾渊兄弟俩一个运筹帷幄,一个骁勇善战,逐渐崭露头角。
战乱后,皇帝慢慢收拢地方诸侯王的兵权,天下归于太平,武将式微,朝堂成了文臣的天下。顾衍凭借太子太傅这一虚职,取信于太子,广结朋党,培植拥趸,外又有顾渊坐镇西北,如今太子反而要反过来依靠他了。
顾衍上过战场,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中杀出一条血路,这些年见识的刀光剑影不知凡几,又岂会看不出颜雪蕊的真心与假意。
他向来明白一个道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要,又要,往往什么都得不到。
他既然当初选择用雷霆手段,便做好了她畏惧害怕的准备,只有被驯服的鸟儿,才不会总想着逃出主人的掌心。
即使她这些年假意顺从,他也全然接受。她既然愿意乖巧温驯,他便陪她演一出郎情妾意,假意一辈子,和真心又有何区别?
他顾衍知足。
从前秉行的金科玉律,可在某些时候,她真心依靠在他身上,那么柔软馨香,又骤然变得僵硬发抖,叫他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不甘。
“侯爷?”
久久不见动作,颜雪蕊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忐忑地睁开眼睛,竟见顾衍罕见地愣神了。
她正要开口,顾衍猛然俯身,含住她的唇瓣,如疾风骤雨般,堵住了她的即将出口的呜咽。
可笑,年岁渐长,反而越矫情了。
顾衍在心底微哂,掌心强势地覆上她纤长的脖颈,解开她颈部的细带。
如今人在他身下。
她为他生了三个孩子。
他不后悔。
第7章 第7章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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