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日子简直没谁了,在咱们柴家坞,绝对是好人家啊!”胖点的帮工艳羡道,“我看他们家从春桃好像还没嫁出去,我们家老二也到适婚年纪了,要不我们家找个媒婆上门提个亲?”
“韩老贵,你家二娃才十八,人韩春桃都二十五六了,你能要点脸不?”
韩占水冲胖帮工吐了口烟,呛得对方直咳嗽,“再说了,咱们柴家坞第一大姓是韩姓,你们这么些年下来了,有韩姓互相通婚的吗?背不住你俩家还没出五服呢。傻不傻?”
“嘿嘿,这倒是,这倒是。”韩老贵微微一臊。
韩占水摇摇头,说道:“咱们老支书说这韩春雷啊,不是一般人呐!满脑子都是挣钱的主意,一会儿一个准……”
“我也听说了,说你们家于会计、老吴三家人现在的糖豆买卖,就是撬得韩春雷的点子。对不?”韩老贵插了一嘴说道。
“咳咳咳……”
一口老烟差点没把韩占水给呛死,韩老贵简直就是哪疼往哪戳。他稍稍缓过劲后,瞪着韩老贵,就一个字:“滚!”
“占水叔!”
韩春雷进了老堂屋门口,伸手打了个招呼。
韩占水一见韩春雷,直接站起来,对几个帮工吩咐道:“都别叨叨了,喝完凉茶赶紧干活去。”
轰散了几名帮工,他把韩春雷领来这里遮荫喝凉茶。
“春雷啊,上次在支书家听你说,你要南下,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啊?”韩占水问道。
韩春雷虽说资金储备被老娘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也不能影响他南下的计划,他算了算日子,说道:“后天吧。明天晚间先到长河公社,跟朋友会和。”
“有朋友一起南下?那还好,有个伴儿在外头也能帮衬着点。”韩占水点点头。
韩春雷看着爬着梯子上屋顶的几名帮工,年纪都不小了,少说也有五十多岁奔六了。
他不禁心疑道:“占水叔,咱村里没有年轻后生了吗?你带的这几个人,这年纪爬上爬下的,也怪辛苦的。”
“嗨,你说年轻后生啊?”
韩占水磕了磕烟锅,又想装烟叶子再抽一锅。不过被韩春雷阻止了。
“抽我这个吧。”韩春雷从裤兜里掏出香烟,分了韩占水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金鹿?”
韩占水把卷烟凑到鼻子跟前,狠狠嗅了一口,赞道,“好烟。”
金鹿的确是当下长河公社一带卖得比较好的几款香烟之一了。
韩占水抽着烟,说道:“村里现在的年轻后生都跑去那个什么工程队,到上塘公社那边干活了,那挣得可比咱们在村里干活挣得多。谁家的壮劳力都不往工程队送啊?”
原来如此!
韩春雷哦了一声,点了一下头。不过没想到上塘公社修筑公路那边,对劳务输入需求量这么大啊?不过他得找个时间暗暗提醒一下李和平,别搞得动静太大了惹来是非,到时候上头来查可就麻烦了。
“占奎支书前几天找了公社徐书记,说要学习浦沿公社那边,成立一支以柴家坞年轻劳力为主的公社企业。”
韩占水说道:“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长河公社第一工程大队。以后别的村子要跟风,也只能叫第二第三第四工程队。要我说,咱们韩支书脑壳也是厉害的。”
韩春雷一听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韩占奎这位老支书在接受新事物方面,思想和能力也这么强。紧接着,韩占水继续说道:“公社徐书记已经向县革委会汇报了,等着批复。”
韩春雷说道:“这是好事啊,对柴家坞更是一桩大好事。有了这个长河公社第一工程大队的牌子,以后咱们村劳务输出的话,会少掉很多麻烦。”
“我知道是好事,可是,嗨,我还是抽烟袋锅吧,你那个不得劲。”
韩占水叹了一口气,把卷烟掐了,重新点起烟锅子,说道:“可是韩支书把于会计叫走了,说让于会计以后协助主持工程大队的事情。”
“于会计是大队的会计,当然要协助了。”韩春雷不解地看着韩占水,“支书主持工程大队的业务,于会计帮忙记记账,发发工钱,他俩在村里一直都这么搭档工作的啊。”
韩占水苦笑道,“支书的意思是,以后我们这糖豆换破烂的买卖,于会计就不要搀和了,让我们家和老吴家两家一块儿干了。”
韩春雷哦了一声,明白了韩占水的苦恼,一直来他们三家里,都是于会计拿着主意。冷不丁地,韩占奎把于会计这根主心骨抽走了,吴家和韩占水家自然就有些慌了。
“你看我们两家,干点力气活儿还行,写写算算,琢磨这个谋划那个的,根本玩不转啊。”韩占水抬起头来看着韩春雷,认真说道:“春雷啊,叔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韩春雷点点头,说道:“你先说。”
韩占水说道:“你不是要南下了吗?你姐春桃在家左右也无事,也念过学也能写会算,不如你让你姐加入我和老吴两家的这趟子买卖,咱们三家一起做呗。”
“我姐?”
韩春雷对韩占水提议的事情有些错愕,不过后来想想,哑然失笑,问道:“拉我姐春桃进来合伙做买卖,这是占奎支书给你支得招儿吧?”
“昂?”韩占水烟袋锅子冷不丁掉在了地上,惊愕地问道,“这…你咋知道的?”
第26章 我从杭州来
韩占奎是厚道人。
他给韩占水支招的目的,无非是担心万一韩春雷南下蚀了本,回来柴家坞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毕竟当初于会计他们三家撬了韩家这档子买卖,本身就不地道。
当然,韩占奎也知道韩占水和老吴这俩的能耐,抽调走能写会算的于会计后,这俩货做买卖就是睁眼瞎,如果能把韩春桃拉进伙儿来,先不说韩春桃能写会算,至少后头还有个韩春雷站着呢。韩春雷主意多,这是村里公认的。有了韩春桃这份情谊在,未来韩春雷真要干别的挣钱买卖,还能不帮衬着拉韩占水和老吴两家一把?
这也是韩占奎的小算计,跟你春雷结上一份善缘,让你小子记得,自己永远都是柴家坞的人。将来有了什么好,能不第一时间念着自己家乡的父老?
对于这份善意,韩春雷正犹豫要不要接下来……
“这是好事呀,我们家怎么会不同意?”
这时,老娘毛玉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和韩占水的身后,猫着腰,低着头,笑魇如花地接过话来。
韩春雷和韩占水被毛玉珍的突然出现,委实吓了一跳。
韩占水看着韩春雷问道:“春雷,那啥,让你姐入伙这事儿,行不?”
“怎么不行?”毛玉珍有些生气瞪着韩占水,“我们家还没分家,我这当娘的说行,指定行!韩老四,你啥意思?”
“呃……没啥意思啊,这不是问春雷呢嘛。”韩占水可惹不起这个女人,不然一爪子下来铁定挠花老脸。
韩春雷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坷垃,笑道:“我妈说行,那就行呗。”
“好的好的,”韩占水连连点头称好,这事儿他记着韩占奎的话呢,韩家的事要听韩春雷的,毛玉珍那娘们尽坏事。
“哈哈哈,韩老四,还算你和老吴家有点良心。”
毛玉珍心情非常不错,本是来这边叫他们过去吃中午饭的,没成想听到这么个好消息,简直就是天下掉下一桩好事情来。这些日子她也愁韩春雷南下之后,韩家少了一份稳稳当当的进项,现在好了,有了春桃和他们搭伙做糖豆换破烂的买卖,这个担忧不存在了。
她俯下身把地上的暖壶拎了起来,招呼道:“走,吃中饭了,我让春桃一会儿再炒俩硬菜,中午我陪你韩老四喝几杯。这以后搭伙做买卖了,就又是一家人了!”
韩占水知道毛玉珍的酒量,那可是连韩占奎都说这娘们喝酒厉害的主儿,有些后怕地摇摇头。
他招呼了屋顶上还在翻新瓦片的几名帮手,和韩春雷他们一起出了老堂屋。
“占水兄弟啊,这以后都要成一家人合伙做买卖了,你说这盖房的工钱,少收点呗。”毛玉珍一张口从韩老四变成占水兄弟,韩占水就知道这老娘们没憋好屁。
“啊?这…这不都说好可嘛?”
他又不是于会计,不善应对,吱吱唔唔半天。
最后还是韩春雷给他解了围。
中午这顿饭倒是菜足酒够,吃得也算开心。
……两天后,韩春桃就把之前于会计在时的三家账目清算了出来,到底是念过几年书的人,又有韩春雷在后头帮着出谋划策了一番,韩春桃毅然接过了糖豆换破烂这桩买卖主心骨的棒子。
不过人多的确好做事,出力气活儿挑担子下乡吆喝淘换的不止韩占水他儿子儿媳,还有老吴家的大小子二小子,三家人能跑几个村子,除了长河公社的业务,还能吃下浦沿公社一带村子的业务。
几天的收支算下来,三家按着提前说好的比例分了分账,韩春桃占的份子虽然只有两成半,但每天也能分个两三块的样子。照这个进账法,一个月下来能挣个六七十块钱。对于眼下的韩家来说,无异于一波强大的现金流。毕竟毛玉珍起这个房子,真是把家底都干进去了。
至于毛玉珍要韩春桃每月交多少家用,依着韩春雷的意思,每个月给家里补贴个十五块左右就好了,剩下的姐姐自己存着当嫁妆,将来攒了钱嫁了人,在婆家也能说话有底气些。
韩家起的新房子,每天都在变化,但凡路过韩家的村里人,都会停下脚了驻足围观指点一番,真富裕,真是好人家。
这也是毛玉珍当下最想看到和听到的,这些年在这村里当泼妇,受了多少委屈抹过多少泪。
没过几天,柴家坞又传来了好消息。
韩占奎一直筹办的长河公社第一工程大队,也迟迟终于等来了消息,余杭县革委会可算批复同意了。
【长河公社第一工程大队】这块牌子,还是县革委会的第一主任亲自题写的,长河公社徐书记亲自带队来柴家坞送来牌子,并亲手将这个牌子挂在了柴家坞的村部。
这是柴家坞的大事,更是长河公社的盛事,来参加挂牌仪式的不单单是长河公社的领导,还有其他村的支书和生产队长也来柴家坞观礼了。
这可是让柴家坞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也让韩占奎这个村支书扬眉吐气了一把,要知道长河公社这么多的村子里,往年就数他柴家坞最让人瞧不起。
没成想,这次却让柴家坞悄不留声地拔了个头筹。
在挂牌仪式那天,韩占奎就站在公社徐书记的身边,他老褶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和骄傲的笑容,他的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寻觅着,寻觅着一个人。最后他暗暗叹息一声,可惜了春雷,没有亲自见证这么牛逼的时刻,这个长河公社第一工程大队的牌子,有他一大半的功劳啊。
韩春雷呢?
他此时早已踏上的南下的绿皮火车,算算日子,也该到深圳了。
……
……
深圳,罗湖火车站。
嘟……
伴着长长的汽笛轰鸣声,绿皮火车进站了。
不大一会儿,火车进了站停了下来,韩春雷挤在闹闹喧喧的人群中下了火车。
“春雷,你慢点走,等我一会儿!”
张喜禄的身子强行加塞又加塞,挤过人群追了上来,嚷嚷道,“擦他娘,这人山人海跟身上长了虱子似的,没把我踩死!”
“咳咳咳,喜禄哥,你这出门在外,咱老家那套骂人的话就收起来啊。”韩春雷翻了翻白眼,提醒道。
“呃,好,好,口花花惯了,嘿,要改,要改,”张喜禄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讪笑道,“以后有不对的地方,春雷你尽管骂,喜禄哥跟着你南下,就指着跟你挣大钱来的。”
韩春雷笑了笑,他俩这次是轻装出行,只是简单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装在麻包里,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扛着被褥拖着箱子来深圳,一是也没置办那么多家当,二呢也眼下是夏天,困了找个地方蜷缩一宿都能睡觉,用不着那些东西。
跟着人群出了罗湖火车站。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罗湖火车站的样貌全被韩春雷一览于眼底……
都说80年代的南方看深圳,到了深圳看罗湖,因为罗湖是当时深圳最繁闹的地方,也是接下来设立特区的深圳,商业最为发达的地方。
可是眼下的罗湖火车站呢?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罗湖火车站,韩春雷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下错站了。
火车站外,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更没有什么醒目的建筑物,而是层次不齐的二层结构简陋楼房,楼房的墙壁刷着黄白色,破旧不堪,好些墙壁上的革命标语和口号还只被刷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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