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要不是她找借口稳住局面,县主被下了脸面,就要迁怒洛家,届时不是洛明香挨这点打就能解决的。
但周氏还是多少敷衍一下:“你把我柜子里首饰盒拿去给明香,告诉她我会教训沈氏的。”
“是。”
—
沈幼漓打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天才蒙蒙亮。
“雯情,你过来。”她招呼挽帘的侍女。
“娘子有什么吩咐?”
“待会儿我要出门一趟,劳烦你照看一下两个孩子……还是带他们去佛堂待着吧。”
要是有点什么事洛明瑢还能护着他们。
“奴婢知道了。”
“他们还没醒,你再去多睡会儿吧。”
“好。”
沈幼漓则悄悄从侧门出洛家。
七绕八拐走上另一条街,再过一条年久失修的石桥,就到了春花巷子,她走进门口雕玉莲花的一户人家中。
“哟——多久没见了。”
听见动静,粉色衫裙的娘子摇着腰肢从屋里走出来,帕子轻扫了沈幼漓一下。
这娘子姓胡,曾经是瑜南城最红的雅妓,如今四十有余,仍是风华不减,容貌娇美。
她没有从什么大官商贾为妾,而且自赎身子,住在这春花巷子里,平日调些胭脂水粉托货郎和胭脂铺子售卖为生,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安逸清静。
沈幼漓会与她相识,还是因为洛明瑢。
七年前,沈幼漓找的就是这位旧日雅妓,为了学怎么勾搭男人,甚至一些房中术她亦详加请教,为此花了不菲银两。
学来的本事虽未尽用上,但也受益匪浅。
胡娘子常道她是个好学生,不扭捏好钻研,教一句记一句话,只是匠气太重,还敢问床榻之上若要叫,该叫几刻钟合适。
胡娘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是炒菜也看火候才能算时辰,床笫之间哪来如此精准。
教过一遍后,胡娘子只让她全忘了。
“容貌到你这份上,按理学不学都无所谓,不过你既说那是个柳下惠,那就得以情打动他。”
“情?”
“是啊,他长得如何?”
“很……与众不同,他没有头发。”
“与众不同?还没有头发?”怕不是丑极了吧?
胡娘子有些同情她,一个仙女儿要花样百出地勾引一个丑男,真是一出惨剧。
“要是实在喜欢不上,你看他的时候就看就散着眼睛,瞧着是在看他,实则盯着他后边去,可以少些恶心……”
“他还是能看的,我能盯着他的脸。”沈幼漓头都跟着点。
真是恪尽职守!胡娘子赞许地点点头,继续说:“然后就当他是你最喜欢的吃食,你很想很想吃了他。”
“最喜欢的吃食——”
“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要有咬他一口的渴望!然后,他抱你的时候,你就假装没有力气,跟在热水里泡了一个时辰那般,说话要慢一点软一点,最好引他低下头听你说,这时候就可以在他耳边吹一口气……”
“吹一口气。”沈幼漓低头紧记。
“对了,他这儿怎样?”胡娘子比了比□□,“是大是小?”
沈幼漓咬着笔杆为难:“我就见过一回,但我没见过其他人的,不知道算大算小。”
“这么大?”
胡娘子虎口拢在一起。
沈幼漓回忆了一下,将她的手往外拉开一点点:“大概……就这么大。”
胡娘子张大了嘴,“当真?”
“自然。”
这点大小沈幼漓还是手拿把掐的。
胡娘子往后仰头笑了两声,边笑边点头:“那你不需要担心床榻上喊不喊,喊多久的事儿了,你要保重自己。”
沈幼漓还认真点头。
真是不知死活啊。胡娘子摇摇头。
在沈幼漓心中,始终将胡娘子当一位良师,倾囊相授,因材施教,说话声格外好听,整个人冒着香气,比学塾里念一句咳三声,说得云山雾绕的老头好多了,她学得分外舒心。
胡娘子也很喜欢沈幼漓。
她似乎三教九流的人见过很多,处事敞亮,不管胡娘子说什么她都颇为淡定,从不惊讶嫌恶,待雅妓出身的胡娘子更从无轻慢鄙薄,纵然学的是这般腌臜事,也似一位尊师重教的好学生。
离去之时还会在门外端端正正地执师礼。
这让从众星拱月到门庭冷落,见惯他人冷眼奚落的胡娘子觉得荒唐,但又颇有触动,“我教你这种东西,哪里当得起这个礼数。”
“有教无类,男女人伦亦是人生大事,娘子受我一拜,“随即沈幼漓又抱怨,“我还教了老春头仵作术呢,那也是吃饭的本事,他都吝啬喊我一声师父,不过他年纪大了,我不同他计较……”
为了前半句,胡娘子拿帕子在那擦眼睛,没空听她后半句。
今日沈幼漓突然登门,胡娘子还挺高兴,边给她倒茶,边问道:“怎么,是家中有添丁的打算了?”
沈幼漓摆摆手,她不可能再要孩子,“就不能闲来无事,找你说说话。”
胡娘子过得精致,茶水都是用酸檬草煮的,有花草香气,她端起茶碗时,涂着蔻丹的手翘起跟蝉翅一样,“我可不闲,才摘的花放在后头,正要挑拣出来磨碎。”
沈幼漓只得说明来意:“可否带我进县衙门瞧一瞧?”
“噗——”
胡娘子将茶盏放下,擦擦唇角茶水。
“你怎么不让我带你进州府衙门瞧一瞧?怎么,犯事了?我这儿可没做这门生意啊。”
沈幼漓摇头,“州府衙门就不用了,你不是同衙门掌刀笔的文小相公是相好嘛,这会儿也没事,去探望一下嘛。”
胡娘子一个自赎的弱女子,这世道不嫁人还能安生过日子,当然还是有倚仗的,她的相好文小相公是公门里的人,在架阁库里捉笔,三不五时来春花巷子一趟,巷子里的闲汉才不敢上门打扰。
“你当衙门是你家啊,还进去瞧一瞧,别是生病烧糊涂了吧。”胡娘子戴着戒指的手贴上她额头。
沈幼漓坚持不懈:“就看点邸报,不是什么大事,就算被逮了,雍朝也没有百姓不准看邸报的律法啊,我还是洛家人呢,不会有事的。”
“你还是洛家人呢,那就找洛家的门路啊,录事参军老爷那里看不得?”
当然看不得,大房二房还算亲厚,但她这个儿媳不算正经,且从不与大房那边来往,这会儿寻过去太引人注目了。
“我给你银子成不成?”
胡娘子默了一会儿,“这两日衙门看管严密,我昨日才去找文郸,话还没说上两句,他就催着我赶紧走。”
“看管严密?”
老春头乘马往瑜南府衙验尸的样子在沈幼漓眼前一晃而过,还有讲经堂中所谓的漠林军、朔东军,驾临此地的郑王……
不知不觉,瑜南城的水已经这么深了,事情不会要坏吧?
自十六年前起,光是皇帝出逃就有两出,天下各处叛乱不断,一直都不安稳,难道这次要在瑜南起战事?
“喝点热的吧。”
胡娘子将烧开的水壶提出来正打算冲茶,就见方桌边人影空空,木门还在微微摇晃着。
她撂下水壶抱怨:“走了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
瑜南县衙。
此时的仵作房里一片死寂,几十具尸体破膛开胸陈列在一起,运来的冰块逸散出白雾,将不大的房间填满,就算这样,也难阻止尸体发出臭味,任再胆大包天的人来看到这场面,也要吓得连做三天噩梦。
屋里连咳嗽声都没有,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还是没有结果?”
县丞身后站着一个黑衣的影子,说话的正是他。
整个瑜南城的仵作都找来了,却始终没有验出上头想要的东西,再拖延下去,郑王那边就要插手了。
县丞头低得要贴在胸膛上,唯唯诺诺道:“仵作本就稀少,能找到的全在这儿了,属实……属实是没有了。”
“再找人来,验不出来,谁也不准走。”
鹤监不得不催,凤军容马上就要抵达瑜南,届时给不出军容想要的消息,他也要遭殃。
“你们也再用脑子好好想想,该怎么从这些尸首身上得到消息。”
仵作们被关了几天,待在昏暗冰冷的仵作房里,对着几十具尸首,吃不好睡不好,加之担惊受怕,精神头都很差,没人不懊悔接这差事。
邓长桥伸长脖子在漆黑的角落里找老春头。
他已经把抛尸河中的案犯抓到了,可被他带回城的老春头也已经被关四日了。
他心里觉得对不住老春头,把他卷进这样的祸事里来。
“老春头!老春头!”他低声喊。
角落里人头微动,苍老的声音应了一声:“邓捕头,我在这儿呢。”
邓长桥摸着他,把一个还热着的油纸包塞老春头手里:“先吃点垫一垫,再想想对策吧。”
“多谢邓捕头。”
油纸包被窸窣撕开,老春头大口吃起酱肉来。
其他仵作嗅着肚馋,咽着口水问:“捕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邓长桥也不知道,另一头的县尉先开口:“哼,什么都没验出来还想走,我告诉你们,要是没有结果,上头就把你们全杀了。”
仵作们吓得纷纷跪地求饶,屋中哄闹起来,又被雪亮大刀转瞬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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